常秃子打仗不行,但玩权谋分化拉拢人心却很有一手。他把何健这个湖南的老军阀架空,然后再把他的得力干将捧上去,仆夺主权上位,既达到了分化湘军的目的,又把刘建绪这个湘军中的实力派拉到自己的战车上变成“自己人”。
但常秃子的这种重视提拔,向来都是毒糖果。如果这时候脑子不清醒,以为自己真的被常秃子“重用”,要“肝脑涂地”地报达“总裁”的知遇之恩,那么等自己手中的部队替委员长长打光打残,接下来要遭遇的,就是直接撤裁部队番号和剥夺所有,给个政治上的虚衔当寓公作为政治生命的终局。
历史上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刘建绪担任第十集团军总司令,参加了淞沪会战,打得是相当惨烈。他的三个嫡系师三万多人,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两千多人。然后常凯申让他担任第二十五集团军总司令――名头很好听,但实际上连一个团都指挥不动,完全失去了兵权,管的都是地方工作,担任福建省主席这个虚职达七年之久。
黄克和刘长发在附近转了转,在一个小时里,又有好几路人马不断地进入绥署大门,有的是乘车而来,有的是骑马而至,从车里或马上出来的军官,衣服上的肩章最小也是个“少将”级别,看情形似乎整个湖南的高层军头正要聚集在此开会。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想我们不必担心因为搞暗杀而被中央指责了――这回我们来明杀的对象,会是绥署里的全体炮党高官。何健,他只会是最后稍带的添头!”
黄克说着看了一眼刘长发,这位飞夺泸定桥的英雄,同样也一脸的兴奋。
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黄克拿出了二十一世纪美军用的战场无线通讯器。“艾琳娜吗?叫船上的同志们换上白军的军服,全派出来,我们在中午前搞一个大新闻!”
接到黄克的无线电通讯时,艾琳娜所在的船正待在紧挨长江的湘江码头上。船是半个月前,借英国人的关系,确切地说是通过强生公司的关系网,在上海从英国公司买下来的小火轮,吨位六百吨,其是条客货混装轮。买船的时候,艾琳娜保留了所有的船员,包括原先的英国船长,注册也依旧是英国国藉,挂靠在英国人那儿。按二人的计划,未来两年里,他们还会在长江里建立一支拥有数条货船的航运船队。由于缺乏人手,相关的船员暂时还是雇佣的,但在未来会慢慢地替换成自己人。
接到黄克的通知后,她立刻命令船上的所有队员下船,准备行动。
另一边,长沙的绥署总部里,刚刚升为滇黔剿匪总部前敌总指挥的刘建绪中将,正坐在主位上,志德意满地看堂下满满的湘军“悍将”们。
他所坐的位置,一年前是何健坐的,而他只是作为何健的“得力部下”坐在副座上,听着那个“何光头”的指挥。
一年前,靠着在“委座”面前卖力的表现,作为敌前指挥的刘建绪一番操作,把何健的嫡系部队作为主力冲上去和红军火并一场,自己的嫡系却毫发无伤。
那是一次慷他人之慨成功的投机,事后回报也非常丰富。
没有余下多少兵的何光头,在战后挂着“剿匪有大功”的名头,不得不“光荣”隐退,而实力犹存的他成功地抱上常委员长的大腿,取而代之。
他现在身上的头衔是:湘西绥靖处处长,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以及刚刚被任命的,滇黔剿匪总部前敌总指挥,可谓是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新官上任三把火!该耍耍长官威风了。
南方红军的主力,现在基本都被常秃子赶到陕、甘、宁去了,只有湖南这儿,贺龙萧克的二.六军团,还在湘西地区游动作战。常凯申一只眼睛盯着陕北与甘南,另一只眼睛就正盯在这里。他给刘健绪升官加饷,就是要他动用全力歼灭二.六军团。为助其一臂之力,常凯申将位于河南的卫立煌部也南调,只待其到达湖南后就将和湘军一起全力追剿红军.(原历史是朱培德部)
坐在何健的位置上,刘健绪满意地看着满座的湘军将领,心情得意到极点。
湖南地杰人灵,英杰辈出。省内湘军军阀,也是派系众多,比如谭(延 )派、程(潜)派、赵派、唐(生智)派、何派湘军等等。经过二十多年的养蛊式的互相内斗,吞噬,上面这些人,最后都逐渐地被淘汰或边缘化。
而如今的湖南……
“我,刘健绪,我即是湘军!你们这些老家伙,都过时了!现在是我的时代了!”
背靠常凯申的刘建绪志得意满地宣布“剿共”会议开始,然后以“中央”的名义,开始指派座下这些从前还和他平起平座,甚至微高一他线的湘军军头们,执行“委员长”颁布的剿共指令。
“此次追剿贺龙、萧克二匪所部,当然是你们先上啦!”
有过上次坑惨自己老上级的何健的经验,此番围歼二.六军团,刘健绪相信自己也能操作得很好。唯一让他感到头痛的,几天后就会进入湖南的卫立煌部。
刘建绪在想的事情是,该怎么操作才能既不违反常委长的指示,又能让卫立煌还有不是属于自己的那些友军冲在最前头......他刘建绪也不傻,在他看来,卫立煌这友军,某些地方比红军还要让人头痛呢。
至于在座的那些谭(延 )派、程(潜)派、赵派、唐派等旧派系湘军残留,湖南各地的大小军阀军头们,此时心里象吞了萤火虫,同样明亮得很。大家碍于常凯申的“中央大义”不得不捏着鼻子听这个所谓的敌前总指挥指派,但活成精的他们,个个脑子里在想的事情,却是该怎么虚与委蛇,保存实力,以及“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众大小军阀,新权贵与“旧时代遗物”间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