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处却是,整个晋西吕梁地区,以及太原周边农村地区,甚至其他正在被红军横扫夺取的地区,现在所有的“泥腿子”们,都被共匪动员起来了。
每过一天,他们接受到的“匪共思想”流毒毒害就要加深一分。从吕梁山区逃出来的士绅和一些被红军释放归建的军官向阎老西报告:红军渡河战役的那几天,他们七天里,歼灭了三万多晋绥军。
实际上战场上真正打死的,不过千余人,大部分晋绥军事后都做了俘虏。
对于这些晋绥军战俘,除了少数罪大恶极,“兵愤、民愤”极大者外,余者红军一个都不杀。受伤者好好救治,普通士兵相关思想教育工作自然少不了,而释放俘虏时则是实行的是红军打到哪,俘虏放到哪的原则。
具体的作法是:把俘虏按所在地进行划分,然后带他们到被攻下的家乡,在释放的同时,在当地打土豪和土改,接着就地征兵.......
由此造成的后果就是,大量吕梁地区的原晋绥军士兵,白天被释放回家,过了一两天,自己就主动跑去找红军要求再参军......
而那些家乡较远,暂时还来不及“解放”的俘虏,比如晋北或晋南地区的,红军带着这些俘虏到土改现场和打土豪现场看了一两天,然后也是发了路费直接释放......
不少人在经历了思想教育,诉苦运动,土改政策,三大神器轮番影响,立马就改变立场,由白转红......
阎老西治山西,看似深得人心,那也只是深得士绅人心。他太原的兵工厂,军工业能建立起来,是建立在对农村的严重盘剥下的。
历史上,李润石的红军,以“流寇”的方式,在山西转了七十天就轻松地征得八千山西青年入红。而现在,比历史更强十倍的红军,却是以王者之师姿态入山西,一登场就是显示出强烈地“我来了,我不打算走了!我还要以此为兴王业,打天下的基地”的气势,阎老西见了,又岂能不惊不恐?
那些逃回来太原士绅们告诉阎老西,这帮子从陕北杀过来的赤匪,在吕梁地区除了土改吃大户外,还到处施医送药,收买人心。那些当地被俘的晋绥军士兵,只要家里有人患重病,红军都会主动派军医上门去送药治病。
“阎长官,那李润石的匪军,他简直就是吴起吮脓,用心恶毒啊!许多下面的兄弟,就是这样直接投过去了!”
士绅和被释放的军官各种向阎老西哭诉着,阎老西虽然听明白了,但是他也没办法啊。
李润石他惹不起,常凯申同样也要抄他的家底啊,他想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只有期望两家先大火并一场才有机会......
现在太原城外的红军,不停地弹射糖果,卷烟之类的东西到晋绥军的阵地上,阎老西能作的事,也只是装傻。
为啥?
仗终究是要下面的大头兵去打的,你夺了这些糖果香烟,就不怕下面的大头兵在背后打你黑枪吗?尤其是对面的那帮匪共们真的在搞土改,城中守军已经开始人心浮动的时候。
他现在能做的事,也就是逼城内的士绅联合起来,用重赏把下面的大兵们喂饱了喂忠诚了,以防止有人倒戈......
在控制人心,防止手下倒戈方面,阎锡山还是极有一手的,历史上太原城在解放战争被围了一年多,都没有发生大规模逃兵现象。
当阎老西在头痛李润石的“土改攻势”和“糖果攻势”时,位于张家口的常凯申,这时也加大了对东北军57军和67军的攻势。
有钱的常凯申,再次厚赏了两军的军长,不光是军长,连他们手下的师长、旅长,也都各有重赏。军长一百万,师长五十万,旅长二十万,普通的团长,也有十万。
常凯申现在学乖了,这些重赏,九成是法币,一成是现大洋。
但这也就够了。
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在重金收买下,再次表示出愿为校长效忠,并主动地将张学良发给他的“按兵不动”的密电,上报委员长以示忠心,坚决表示执行委员长的命令。
他很快按常凯申的指示,率军离开驻地,进入晋中,并越过第三军与新一军,三军组成品字型一齐向太原推进。
由于王以哲懂事听话,常秃子自然也没有为难他,
至于另一位被收买的57军军长缪澄流,则表现滑头,各种推托,只是常秃子的红包哪里是这么好拿的?
表现得很差的缪澄流,在另一位收了常秃申一百万元,57军参谋长董英斌的率领下,手下的那些师旅长们当场反水,卸了他的军职,集体宣誓效忠常凯申。
事后,缪澄流哭着向常秃子表示,他当时表现犹豫只是想保存实力,并不是真的象张杨一般勾结赤匪的,但是常秃子哪里肯信,手一甩把他扔给军法处去处理。
而后一直指挥不动的57军也动了。
57、67两路充当炮灰的东北军带头,背后跟着的是第三军和新编第一军压镇,一改先前在阳泉地区“龟速”前进的姿态,一起气势汹汹地向太原压来。而同一时间,一直在北平~太原铁路沿线徘徊不动的汤恩伯部,此时也登上火车,准备配合友军一起西进太原。
至于被临汾守军堵住不让进城的卫立煌部,这段时间并没有从临汾北上――有过从前无数次被围城打援经验的常秃子,总算还有些长进,没有让卫立煌孤军“单独一路”北上救援,而是电令他东进,顺着沁原县、沁县、武乡一线前进,不急着占领长治地区,而是要他的部队和西入晋中的两支东北军和两支中央军先会合,顺便保护其左翼,然后配合汤恩伯部,“六军六箭”聚集齐发,一起“滚桶西进”。
而常凯申所以能放心57军和67军不会临战反水,另一个原因却是,他在磨蹭拖拉了二十天后,他从江苏调来的十八军,这时也通过铁路调动到了河北。57,67两军刚刚拔营,陈诚的主力部队随手就占了两军的老窝,保定与石家庄。有十八军在后方压阵,常凯申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中央军会被红军抄了后路。
此战,“失了些信心”的常凯申,战略思维很“保守”。
前面六军齐聚,一起平行西推。而这个时间点,因为战略预判错误被调到包头与归绥的商震和高桂滋的部队,也顺着大同南下,配合汤恩伯部一起从北面压迫红军。
能逼李润石红军打“大会战”,当然是最好。
没打成,李润石跑了,被赶到吕梁山脉西侧黄河谷地去,那也不错,至少我们占领了太原周边所有的要地,然后再慢慢地压迫他,把他逼过黄河,哪怕不能全歼那也得到了大半个山西,最后还是胜利。
至于张杨这两个二五仔,你们两到现在还没有发兵山西,犹豫不决,时机已逝,没机会了!
四月十日,在得知五十七军已经“听话”地和六十七军一起拔营前进后,常凯申安心地睡了一个好觉。
“应当,应当没有什么破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