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步算是走对了吗?”
站在石家庄的土地上,看着周围站岗的东北军官兵,张学良在心里不禁自问道。
现在是五月十四日,常凯申在整个河北地区华北地区的中央军武装力量,几乎已不存在。不久前不战而放弃张家口后,常凯申就不顾一切地把华北的中央军主力残余,都通过铁路网运回了南方。
他再头铁,再不撤军,真的会被人挖了祖坟,撤底完蛋。
在长江以南,滇军正在北进,向贵州伸出手。
而湖南本土军阀,则勾结桂系,打开大门,同时疯狂地驱逐常凯申在湖南的残余势力。
广东的陈济棠,通过水陆并进,已经占领了龙岩、厦门等地,当地的中央军兵力不足,不敢与之交战,拼命地收缩后退。
而在浙西南地区,龙泉被栗裕攻下后,更是震动了整个浙江:关于赤匪在江南死灰复燃的惊恐叫嚣,是仅次于常凯申在山西惨败的大新闻。
相比此时在南京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解决自己被四方势力共同背刺困局的常凯申,张学良现在的处境却比他好了很多。
此次“背刺”常凯申,做事婆妈的张学良,是费了很大决心才做出的决定――不过,就算他不做决定,杨虎城和张学思,以及下面的“少壮派”东北军军官,也会各自“独走”拖着他做出决定的。
站在距离张学良不远处,应德田、苗剑秋、孙鸣九,几位东北军的少壮派军官,此时却是一脸的兴奋模样。
原因无他,石家庄现在是真正属于东北军的地盘了!
九一八后,因为不抵抗,整个河北的地方行政、财政大权被常凯申利用民意,巧妙地从东北军手上剥走,后转给了宋哲元。入关的东北军,变成了依附于中央,寄居在河北的“客军”,粮饷全看地方和中央的脸色。
但这一次,和红军联手后,根据之前的协议,红军在拿下张家口后,事后却把保定、石家庄,邢台,这三地,相当于三分之一个河北面积的土地,按协议全部“让”给了东北军。
不仅如此,山西境内,石家庄到太原这一线铁路两边的大片城市,同样也交给了张学良处置――该地目前由和红军合作得最好的王以哲的六十七军控制。根据协议,这一片地区,红军只要山区和部分发农村,城市全部交给东北军。
经历了多年流浪之苦,重新有了自己的“根据地”,那种踏实感,安全感,和从前沦为丧家之犬无根之萍,对比之下感受就异常强烈。
另一个很快乐的人,则是杨虎城,陕西贫苦,杨虎城的六万“小西北军”,困在西安这个穷旮旯,其实日子也是很苦逼的。尤其是在红军进入陕甘宁三省后,别看杨虎城和红军过去眉来眼去做生意做得很快乐。但是你可想象一下,一头狼和一头猛虎一起合作时,“狼”的心情吗?过去几个月里他所以和张学良“亲密无间”,那也请看看他身边坐着的都是什么人。
左边是李润石那头正快速发育成长的猛虎,潼关脚边,却趴着常凯申这头恶狮,每一个都是他应付不了的。不学阎老西在三个鸡蛋上跳舞,他老杨早就被撕碎了。
但现在,杨虎城的心情好很多。
常凯申在山西大败的时候,西北军趁机兵出潼关,利用卫立煌部在武乡全军覆没,河南空虚的契机,一口气在把河南西北角的东至洛阳、南到南阳,西到潼关,北至黄河的那一圈地全占了,一口气吞下了四分之一个河南。
之所以再没有向东伸手,却是老杨知道自己的极限――再往东就是郑州、许昌、开封。二十五师虽然被红军狼狈地赶回河南,越跑越瘦损失不小,但配合河南境内其他的中央军,光靠“老杨”自己一个,却是很难是整体战力,被红军一战腰斩掉了一半!甚至可能还不止!炮灰士兵可以很快再招,但是军官士官哪里找,超过六万件的枪械损失和火炮损失哪里寻回?
所谓锦上添花人人爱做――常凯申就得到中统的人报告,比如现在的李润石,山西一役胜利后,他和东北军强行在河北四处圈地强占地盘,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在一旁看着,也只能瑟瑟发抖不敢吱声,而且还主动派出部下董升堂私下与其弟董振堂接触,暗中“求和”。
而傅作义那边,最近和驻守巴彦淖尔的林虎三部,也一直在暗中接触,两人眉来眼去,常秃子得到的消息是,林虎三已经准备把巴彦淖尔一战的晋绥军战俘全部释放。
至于川军那边,更是向甘南红军频频示好,双方在最近甚至公开地互建“代办处”,以增进“联系”。
落井下石,更是战乱的军阀年代,人人都爱作的事。
常秃子看到南边到处冒火,匆忙地带着一干残兵败将,乘火南下时,送行的宋哲元表面客气,但当时神情心情皆十分复杂,却不知是喜还是忧。
山东这边,韩复渠那孙子别看听命于常凯申,但他和石友三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狼。常凯申回到南京后,想调韩复渠的山东兵去福建“平乱”,结果这货愣是装傻,拿着河北的红军说事,死也不肯上套。
贵州这片新得之地就不必说了,内部一样是暗流涌动。幸好顾祝同还能镇压得住,但是向贵州伸手的滇军,这段时间却也不声不响地强占了好几处邻近云南的县城,顾祝同也是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