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都认为,李润石红军如果再向外扩张,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第一就是河南,其次是湖北和汉中。
这几个地方,随便哪里再出点事,常凯申都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抽调兵力了。
从前中原大战时,他也是南北四处开战,但那时他有钱,有银币弹。可是这回,他的对手李润石是个银币弹无效的赤匪,而且最近还学会了使用银币弹的逆天存在.......
“无论如何,最近一定要把红军稳住!否则一切就完了!”
这是身边所有人,包括他的师爷杨永泰的来电都是这么说的。如今局面如此恶劣,即使是杨永泰,也不知该如何出谋划策。他现在已是湖北省政府主席,兼任湖北省保安司令,目前正在汉口那边替常凯申招兵买马,力图早日恢复实力。
“到处都要钱,畅卿最近也很不容易吧。”
常凯申难得地为自己手下的这位能吏感叹了一句,象杨永泰这样的能吏,太少了。
今年一月,杨永泰在湖北地区很是背动。cc派的走卒窜入省内一些学校,大肆宣传政学系是“亲日派”,挑动学生上街游行,而杨永泰的人更是首当其冲。
学生们听到政学系的卖国消息,义愤填膺,到街上游行,高呼“打倒政学系”、“打倒杨永泰”、“反对杨永泰接任省主席”等口号。一时间,武汉反杨赴任之声颇高。
蒋介石闻讯勃然大怒,电令湖北绥靖公署主任何成浚:“据报湖北省党部借学生提出打倒杨永泰的口号,向政府示威。如果属实,仰将该党部及其负责人一律军法从事,具报为要。”
为支持杨永泰,蒋介石不惜对二陈开刀。当时湖北省党部的cc分子慌了手。“十人团”的老大、湖北省党部常委刘鸣皋立即前往何成浚处,声明“打倒卖国贼杨永泰”这个口号与省党部无关,是学生在游行中自发喊出来的。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凯申全看得明白。杨永泰越是被这些人反感,他越是要支持他。
而五月后,随着常凯申在山西大败,军费吃紧。为了帮常凯申筹措军费,杨永泰在湖北也是各种刮地皮,收割士绅,办事极为用心,却又把士绅得罪了。最近这段时间,摆在常凯申面前的各类告状信也是堆成了山,不过常凯申却看都不看直接扔了。
康泽走后,常凯申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却是杨永泰发来的电文,上面大致是他已在近期替委员长在湖北成功筹款一千五百万银元。
这一千五百银元是怎么来的,常凯申当然明白,肯定是在当地刮地皮了。
“畅卿,你的苦,你挨的骂,我心里有数!若是党国中人,人人都像畅卿你这般一心为国,局势又何至恶化到如此局面!”
放下电报后,常凯申又想起了现在蹲战俘营的那些人。
“俊如,当初我若是听你的劝告就好了,让你吃苦了......”
四面楚歌,秋风萧瑟之时,常凯申难得的反思了三秒,然后眼中闪过一道杀气。
“不,一切皆是孙元良误我,此厮误我!坏我大计!若非此厮,我早已中心开花,八面围攻,全歼徐向前,生擒李润石!此狗贼坏我大事,我必杀之!”
一想到当初正是新一军在榆社行军磨蹭,没有及时向卫立煌部靠拢方才酿成惨剧。常凯申忍不住又拿起手中的朱笔,一连在纸上连续写了七个杀字。
七日后,南京陆军法庭以“临阵脱逃,丧军辱师”的罪名,将孙元良判处死刑。
而常凯申不知道的是,他正怀念的“俊如”卫立煌,目前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山西战役结束后,上至军长卫立煌,师长宋希濂、冷欣,外加四百多位黄埔生,都做了红军的俘虏,有的人甚至还是“二进宫”了。
双方打了这么多年,红军的俘虏政策卫立煌等人都很清楚,倒是没有害怕。但是这一回,对方的俘虏政策,却让他们看不懂了。
当红军大军还在包围太原、临汾的时候,红军这边就由众人的老熟人陈庚出面,管理他们这些战俘。
比起李克农在张群面前故意地趾高气昂,陈庚面对这些黄埔的师兄弟们,却相当地客气。
他过来的时候,身边也带着一堆红军的中下层军官,然后就拉着这些中央军的俘虏,开始讨教作战战术,评点双方的得失,一点都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其间,卫立煌等高级军官,还被他带着去参观红军的坦克和缴获的国民党坦克――黄克那辆当然不在这里。被红糖弄得发动机报废瘫痪的十辆国军坦克,“同类”型的四cv33经过拆卸保养,发动机已经被修复,恢复了行走能力。
现在八辆坦克分作两排停在那儿,卫立煌等人通过分辩悬挂,方才隐隐地意识到双方似乎是使用同一种车身。
处了几天后,卫立煌等人这时也习惯了俘虏的身份。看到那四辆被黄克魔改后的坦克,卫立煌想起了件事,苦笑地对陈庚道:
“庶康兄,这些就是你们打劫长沙的坦克吗?你们可把我害得好苦啊!”
卫立煌所说的事,当然是指去年黄克假卫立煌之名,在长沙零元购事件。一下子让原本名声不错的卫立煌,扣上了个“蝗虫将军”的恶名。
陈庚厚着脸皮回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贵军良莠不齐,害群之马如过江之鲫,所以世人皆信。”
长沙之事,具体是谁做的,目前是红军中的最高机密之一。陈庚也仅知道,是某个胆大包天的同志,带几十号人冒充中央军行此惊天之壮举。具体是何人,他却不知,但心里却是神往不止。
陈庚挥了挥手,站在坦克旁的几个坦克兵飞快地钻入坦克内,然后八辆cv33缓缓地开动了起来。
“你我皆知,此物是铁甲战车,西洋称之为坦克,却是日后你我在战场上必常遇之大敌。今天带你来观此物,却是要和诸君共同讨论研究,未来在战场上遇此物时,当如何与其对抗。”
卫立煌不解道:“此话何意?”
“俊如兄,还不明白吗?日本倭寇全面侵华之战,已近在眼前。日军手中,名为坦克之物,数百倍于此.....”
说到这里,卫立煌看着陈庚,脸色变了,半晌,他长叹道:
“好一个李润石啊......”
他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那八辆坦克,身后跟着一群红军士兵,然后对着一处阵地开始进行冲锋突击演习。
一旁,超过五百名的国民党军的军官,站在搭建起来的高台上,观看了八辆坦克聚集在一起,风驰电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突破一道道步兵阵地防线的场面。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些中央军嫡系部队的军官们,和红军这边的坦克兵以及军官混在一起,天天都在讨论战斗战术,如何对抗坦克,如何操纵坦克对抗步兵阵地等军事话题。
除此之外,陈庚这边还拿出了一堆早就准备好的军事文献――全是日军的步兵战术的教材,然后摊开来和这些中央军的黄埔高材生们一起进行战术对抗讨论。需要的时候,还会叫上红军的士兵和中央军的俘虏进行战术模拟演习试验。
一切一切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国共合作,大家还在黄埔军校里,怀着一腔热血参加革命时的青葱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