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极快,即使围歼他的左翼余天云、彭石穿两部红军的穿插动作同样迅速,但是人的名字会错,外号却不会错。关麟征所部的反应非常地快。
其实从他率部驻守郑州,和巩义地区的红军对峙时开始,关麟征就非常担忧自己的部队会被红军包围歼灭。作为本方土地,巩县那儿红军不断增长的兵力,越来越大的威胁,他一直非常清楚,这段时间一直是食寝皆不得安稳,眼睛死死地盯着周边的动静,就是生怕被红军抄了后方围住包个大饺子。
兰封考县方向的红军还刚刚开始渡河时,他就从郑州西南方禹州方向出现红军渗透部队情报回馈,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当时就下令全军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如果是从前,他要放弃郑州这么一个战略要地,肯定是要向常秃子发电报申请,一来一回时间耽搁了,加上常凯申的瞎指挥,弄不好就是“能逃不让逃”,最后让人围个结实干掉。
偏偏这个时期,常秃子跑到庐山上去“退隐”了!
现在的南京国民政府,上层一片混乱,年青气盛关麟征根本不理睬台上的那群党棍,向何应钦处发了封告急电报后,不待他回复,自己单独就战场形势做出判断。
没有了校长微操瞎折腾的他,在听说兰封和考县遭遇红军渡河攻击的消息,他在第一时间就命令全军向许昌方向撤退,而这个时候,西线这边,余天云部和彭石穿联军组成的包围网,才刚刚张开一半,就遭遇了二十五师不顾一切地弃城向南突进。当时,红军派出的渗透部队,已经破坏了守军南下的铁路,但是关麟征的部队在铁路不通的情况下,竟靠着铁脚板和红军在河南再次地开始了长跑。
彭石穿和余天云努力拦截,最后却也只咬下了其二十五师半个旅,余部竟成功地跳出包围网,向东南方向撤离,退到扶沟县。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南下黄河十余万红军主力,开始横扫整个河南,按主席的指示:从兰考入境的东线红军,不求先占地,但求先消灭所过之处的国民党军地方部队为主要目标
至于二十五师,此部在被红军包抄追截的过程中,居然还多进行反扑想要伺机反咬一口。所幸追击其主力的余天云和彭石穿两人早有防备,死不分兵,按主席指示,就是死咬着二十五师追击不停。
而关麟征在看到大势已去,河南局势不可挽回,于七月十五日退到湖北境内。而七月二十日,徐帅率领的东线红军主力进入大别山地区,成功地和在这里坚持了一年多游击战争的高敬亭部会合。
当郑州开封陆续失守后,躲在庐山上的常凯申再也忍不住了,不待“官复原职”,就直接用电台“远程”对关麟征发出微操指示,要求他转进到南边的许昌固守,等侯其他地方的援军赶到。
但是关麟征却是犟脾气的人,他心知真听了常秃子的话下场就是全军覆没。“假装”没有接到常凯申这个“庶民”的电报,凭着自己的战场判断继续后撤。而后更为了省事下令关闭电台不准开机.....
事后,无微操之干扰的他,顺利地率军逃出河南包围网。
战后,得知战役目标仅完成了一半,李润石主席稍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个关麟征,果然如小黄所说,是个悍将,做事干净利落。没有常凯申瞎指挥,要全歼他倒是难了......”
而狼狈逃出河南的关麟征,此时同样也是又惊又惧。
他从山西退回河南,入晋时带了三万人,回到郑州时,仅余二万三千余人。余下六七千人马,皆在那次被其视为生平大辱的逃跑战中走失溃散一空。
溃散的部队多为在河南征召的新兵,事后关麟征一直在复盘反思这一战的得失,很快就悟到自己被对手的“疑兵”给骗了――追击他的红军根本就没有他的兵多,当时若能识破真相,打个反突击,就可以全歼“虚有其表”的余天云部。
而巩县在遭遇红军奇袭沦陷,得到消息后,关麟征原本也想不顾一切反攻夺回巩县,哪知那时红军不过出动千把人,外加两架飞机一辆坦克,一阵猛攻,全歼前方一个保安团,那时关麟征和常凯申一起又被吓住,误以为红军是大军来犯,吓得收缩固守,又白白错过战机。
事后关麟征反省,又悟出自己再次被对手耍弄,中了“弱则示敌以强”之计。
而此次河南大溃败,吸取上次教训的关麟征,在退逃时,却多也多次伺机想打打反突击,结果对面的余天云和彭石穿的联军,却是稳扎稳打,吊在他身后赶着他的部队紧追却又不“乱追”。
逃的人,跑得很稳。
追的人,也追得有序。
双方都没有机会,都没有占到对方多少便宜。而这个时期,常凯申又在一堆排队上门的炮党高官的苦求下,第三次地“官复原职”了。整场闹剧,前后持续的时间只有十几天。
“奇计百出,对面的余天云,恐怖如厮!”
战后,关麟征清点余兵,二万多精心训练的主力部队,仅余一半,心里是后怕不止。
“这个关麟征,果然不愧千里驹之名,进退有序,倒是难得的人材,刮民党军中,能训练出这样的强兵,也只此一家,真是可惜了!”
而余天云和彭石穿二人,同样也对关麟征另眼相看。
对于红军来说,河南战役胜得太容易,虽然在这过程中消灭了超过四万人的地方各类保安团、补充旅之类的二三线杂牌都不算的部队,但被李润石主席视为眼中钉的二十五师主力,却还是让他跑掉了。
但逃出生天的关麟征,事后却在湖北对前来接应他的刘峙道:
“红军大势已成,若不能在一年内夺回河南、山西,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刘峙不解,问为何。
关麟征答道:“土改之计,甚毒,无药可解!此擅战者无赫赫之战功是也!”
原来,从山西撤回河南,与红军在巩县一带对峙期,关麟征也努力地收罗从山西逃回的残部重新收编。
然而在和巩县对峙的那一月里,红军一边对峙,却一边在围着郑州周边农村进行土改。
就象阎老西困守太原守军那般,每天夜里,对面的红军都拿着大喇叭宣传说哪里哪里被解放了,现在土改了,对面住这里的国军将士,你们家里现在分田啦!
而红军说的话,还有不少土改后,被红军故意赶入郑州的地方土豪乡坤为证。
未发一枪,就让整个二十五师上下军心不稳。
此次逃离河南之战,关麟征事后清点余部时,就发现军中所招的河南本地兵,大量掉队遗失,也不知是真的掉队,还是故意当了逃兵。
只是,关麟征刚刚对刘峙发出感叹,身边就突然多出了两位宪兵,然后将他逮捕,理由是追究其“不战而弃”河南之罪......
河南战役,算是红军东征战役最后的“余波”。从三月二十日渡河,打到七月二十日河南全境基本解放,全战持续了四个月。从军事的角度上说,这时也已经到达了红军战略进攻的势头的“转折点”。而后,红军在黄河以南方面,针对常凯申部的主动进攻,就此停止下来,然后余部进入休整和消化期。
由于整个河南战役,基本没有什么大仗,二十五师只顾逃,其余的地方杂牌,则是一触就降或溃或望风而降。
这一年,河南遭遇了旱灾,民众本就苦不堪言,红军到来后,打土豪分田地,所到之处,都受到当地农民的热烈。许多地区红军还未到,地方农民就主动起义迎红,在这里展开农村工作远比山西要容易得多。
而重新夺回大别山,拿下这处战略要地后,其瞬间就变成了顶在“鄂皖”两省肚皮尖上的刺刀。已经从庐山下来,顾不得“避暑”的常凯申,也看着地图上重新“红”起来的大别山根据地,忍不住破口大骂。
“关麟征无能,废物!误我大计!”
不过真不能怪关麟征,红军十余万大军南下入河南时,周边的鄂皖两省的部队,要么被调到福建去填窟窿应付应付野心勃勃的陈济棠,要被派去湖北应付左边手越伸越长的川桂湘二五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