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黄克无语的是那位叫焦之星的仓管员,这时已带着家属,在地下党的安排下逃到了西安,隐姓埋名起来。可是事情又过了许多天后,杭州那儿还是没有东窗事发.....
六月二十五日,杜邦公司传来好消息,黄克委托他们制造的制造链霉素所需发酵罐等设备,也已经造好,目前装上货轮,驶出港口,即将运往南京。
而黄金药业相关的股票,大概会在今年十一月,第一批链霉素生产出来后正式上市。此时的常凯申,想玩换马计没玩成,反而又丢掉了河南省,财政更加困难。
而坏消息还没有结束,随着川军和滇军联手进军,加上贵州本地势力配合反水,镇守贵州的顾祝同部,也抵挡不住压力,几乎在就常凯申丢掉河南的同时,兵力不足的他率领残军逃往重庆。――他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七成兵力都是在当地收编的“双枪兵”,全是从地方团练部队中转换而来,这些人毫无战意,上战场时不要拖后腿就不错了。
此次入黔,川军、滇军,两家联军出动部队超过二十万,顾祝同这条才华平庸的守家犬,与两军在黔中交战一月,节节败退,被迫狼狈不堪地逃往重庆。
最终川军与滇军势力,瓜分了贵州的地盘,常凯申又失一省。
消息传来,刚返回南京委员长府,屁股都还没坐热的常凯申眼前一黑,几乎都要晕过去。
这时在南京国民政府里众多要员的热切期盼下,终于复出的常凯申,一边努力地向各国求购军火,一边努力地想要“生产自救”。此时有人提醒,他方才忆起,自己在杭州仓库那边,好象还有一大批很不错的机器正在生锈。
谁知他刚想派人去查看机器状况,杭州这儿传来消息,存放那批设备的仓库突发大火,大火烧了一夜,天亮时,化为一堆瓦烁废墟,事后复查时,废墟里却是只找到一堆乱七八糟被烧得看不清原样的废铁烂件。
――火龙烧仓的事,真不是黄克干的,原因是他生怕一场大火过后,原地找不到几个金属构件,引发联想,让人把这事和三菱飞机厂的大火联系在一起。
但谁知道他没有放火,有人却先替他放火了。
愤怒的常凯申下令调查,可是真正的仓鼠老早就逃个精光,哪里还有机会。
但案子还是破了。
放火的人,就是当地物资管理处的某个官员。事后华克之通过询问焦之星,加上常凯申这边调查的结果,两边的情报一综合,拼凑出了案件经过:原来过去几年里,那厮也从仓库里,偷偷地拿出几台旧机器倒卖,有过前科。
那货最近又联系上了客户,想要再倒卖仓库里的设备,结果亲自过来看货时,才发现整个仓库里所有的机器,全是木头和废铁拼凑作样子的假货,居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掏空了。
由于自己也是仓鼠,大惊之下,索性一把火烧了想来个毁尸灭迹。可是他也不想想,钢铁是那么容易烧没的吗?火龙烧仓失败的下场,就是自己进了牢子,被负责调查的军统的人严刑铐打......
但是常凯申的七月噩运,还没有结束。
七月底的最后一天,常凯申的“肱股之臣”,湖北省保安司令杨永泰,在汉阳码头准备登船前往南京时,在登船前突然遭遇两名刺客近距离用18冲锋扫射,身中七弹,当场身亡。
由于凶徒火力过于凶猛,保护他的护卫也被扫倒,而且刺客扫射完毕后,还投掷多枚手榴弹,造成现场空前大乱。事后逃往江边,在早有准备的一条小船的接应下借水而遁。
此案震惊了整个南京,听到消息后,常凯申在连失两省又失一肱骨的情况,两眼发黑,当场晕了过去。
被人抢救过来后,常凯申大哭:“失我奉孝,天亡我也!”
当常凯申悲泣万分的时候,造成他常家王朝提前变成“茶具”的始作蛹者,这时正和他的另一根“肱股”,正一边喝茶一边谈着生意。
“雨农兄,你要卖的这批棉纺机器,好象都是二手的。时事这么艰难,军统的人怎么也帮人卖起机器了?”
“前些日子,我们复兴社的兄弟,查抄了几家贩卖妇女当奴工的工厂,没收了这些机器......”
“哦,卖不掉吗?”
戴笠长叹道:“就象元兴兄你说过的,这年头,做实业死路一条啊!”
“确实不容易啊!洋货倾销得太厉害了,工厂难开啊。”
“但还是有人需要这批机器,不是吗?整个中国,我想也只有元兴兄你能吃掉他们了。”
戴笠笑着,对黄克伸出手指,亮出一个数字。
“这价格,公道吧?”
“嗯,好说,好说!雨农兄,你要黄金还是大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替代?”
戴笠摇了摇头。
“都不要!”
“青梅!就是阎老西不久前卖的那种,这东西治疗洋梅大疮很管用,洋人也很喜欢!”
黄克笑道:“那可是赤匪弄出来的药啊!”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元兴兄你一定有办法弄到的!”
“好说,好说!”
黄克和戴笠勾肩搭背,亲热无比地走出门时,黄克突然停住脚,对戴笠道:
“雨农兄,我突然想出一种可以把青梅和降凤一起卖,卖得更多的好办法!以后我们卖药的时候,一瓶二十粒装降凤搭配一瓶二十粒装一个疗程的青梅,绑在一起卖,广告词我也想好了,就叫有备无患。”
“高,高!”
戴笠拍腿大笑,大声叹服。
分手前,黄克想了想,做从怀里掏纸状,实则却是从十字架空间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雨农兄,你我虽识不久,却亲如兄弟。你最近刚新官上任,我恰逢有事,来不及奉上厚礼,这里给你补上。”
黄克拿着信封对戴笠笑道:“我三月前去日本游玩,在那儿遇上了一些朋友,他们送了我一些礼物,我拿之无用,但在雨农兄手上,必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效!对了,这东西,雨农兄若想多要,只管开口,我未来一定有办法弄到更多。”
戴笠微笑地接过,目送黄克坐上车离开,笑容迅速收敛,撕开信封,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离不开了。
“黄 ?”
黄 ,字秋岳,号哲维,生于福州一书香世家,其父黄彦鸿曾为清廷翰林。黄 被处决前前系国民政府行政院简任高级机要秘书,此为仅次于秘书长之要职。1937年8月26日,以叛国罪被判死,是抗战中最早被处决的汉奸。
在中国抗战史上,这是一个很有名的汉奸。其子黄晟和他是一丘之貉,也曾留学日本,回国后在国民政府外交部工作。这父子二人收买了参谋总部、海军部、军政部中一些失意的亲日派高级军政人员,组成了一个间谍集团,为日本人窃取机密便大开了方便之门。
他们做过的事情包括:江阴要塞泄密案、多次向日军泄露常凯申等国府要员行踪,险些令常凯申遭遇日机定点清除身亡,历史上宋美龄遇日机空袭重伤也是其所为。
黄克早就知道戴笠查出了自己通共的事,今天戴笠向他索要“青梅”,甚至公然将没收来的棉纺厂的机器交给黄克“销赃”,其实他这是在向黄克暗示和示好: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大家都是同行,做事互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些机器,原主正是不久前被康泽拷饷的那些倒霉的商人。心狠手辣的康泽在榨干他们之后,连工厂机器都不放过,全部没收。但是这些设备要变成现金很麻烦,就象戴笠所说:这个时期的中国,被洋货倾销得厉害,开纺织厂利润很薄。
放眼整个中国,有能力轻松地吃下这么多机器的,自然是西北方的那个红色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