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事角度说,所谓的“奇袭包头”,就和邓艾的偷渡阴平一般,是极度冒险的军事行为,赌博性极强,稍一暴露,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第六师团原驻地是在热河承德,那里离百灵庙,后世的陆上距离,超过了八百公里。
为了减少距离,第六师先是在从承德到察哈尔省东盟区新明之间,建立了一堆的补给兵站,然后再从那儿中转出兵。按石原莞尔原先的设想:奇袭包头,要保证万无一失,出动的兵力最好是一个师团。
但是距离的暴虐,糟糕的补给状况,导致最后出兵时就只有一个混编旅团6500人的编制。
十月出兵,其实已稍有些迟了,这段时间察哈尔的气温在3~13度之间,之所以拖这么久,就是在新明建立前进兵站需要耗费的时间太多了。
而一旦奇袭受挫,甚至陷入伏击包围圈,这支劳师远征的部队,短时间里几乎不可能得到后方有效的支援。
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在得到百灵庙传来消息,遭遇奇袭失守,这个时候第一想法,就是该转身后撤,以最快的速度原路退回。
“立刻后撤?这怎么可能呢!”
理性撤退的念头,在谷寿夫和柳川平助的脑子里,都只闪过不到一秒,就被狂热和虚荣远远地抛到一边去了。
“九一八的时候,我们大日本皇军,一万人就追着三十万的东北军打!打共产党的部队,最少也是以一当十!林虎三才多少人啊!”
谷寿夫和柳川平助互看一眼,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就做出了最终决定:把奇袭变成强攻。
至于在这个时期向承德总部打报告询问意见?如果会这么干,他们一定是假的“昭和参谋”。而承德司令部这儿,其上级香月清司中将,也抬头望天装傻放权任由手下“自由决策”。在心理上,他已抱定主意:打赢了是我的功劳,打输了请谷寿夫君剖腹向天皇谢罪吧!
东京大本营这里,把奇袭包头当成是自己继位第一战的雍仁天皇,倒是亲自下场在关注此战,得知前方的日军“奇袭不成反被操”,百灵庙失守后,连忙询问石原莞尔这个战役策划者,后续该如何处置。
那一刻,站在御下的石原莞尔只感觉头皮发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当然知道,前线的情况很明显对手已识破了“皇军”的战略意图,甚至百灵庙那儿早就布下天罗地网,那只旅团六千多人奇袭变强攻,风险极大。
“石原君,怎么不作答了?”
雍仁等了十几秒,都没有等到石原莞尔回复,不满地又问了一句。
石原莞尔:“大丈夫,没问题!”
森田岗小队长的望远镜里,大庙的标志建筑庙宇已可看到尖赤匪在这里会不会已设下陷阱?如果这样的话,第六师团孤军在外,后援不足,就相当危险了!”
早上刚刚在御前奏对雍仁说完“大丈夫没问题”的石原莞尔,在下午的时候,就又被雍仁叫了过去问话。
而他不懂军事,遇大事犹豫不决,缺少谋断力,在这里显露无比疑,这恰好也正是其和昭和天皇的不同。他的哥哥裕仁有二十年的从军经验,军事素质很高(只是学历高),而雍仁这方面受到教育不同,完全就是新手白丁。
“陛下,不必担心。支那人的军队不堪一击......”
石原莞尔底气不足的道。皇道派的那些中二们是不懂在装懂,外行装内行在胡来,但石原莞尔在许多地方,却是个“明白人”,只是他现在也骑虎难下:因为这个方案就是他一手策划提交的。说不行就是打自己的脸,昔日九一八挣下的国民英雄的名号,更会在此次狼狈退出绥远的大败退中成为全国的笑柄。
“陛下,虽然让红军提前动手,抢了先手,但特高科的人也已布置好了。土肥原君已安排人手爆破河北到绥远的铁路,林虎三短时间里是得不到河北和山西的共产党部队的支援的。”
雍仁又问道:“那么傅作义呢?根据你们给的资料,他的部队也算是支那军中比较能打的,评价是和十九路军差不多,这我很担心。”
“陛下放心,傅作义是晋系出身,和红军有大仇,他只会作壁上观。”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就在这里静侯你们的捷报佳音!”
当石原莞尔一天里“二次面圣”时,西原寺公望从大本营回到家中,一到家就把儿子公一叫到面前。
“我从前吩咐过你,要那个黄元兴保持联系,这半年里你做了多少?”
“那个黄元兴时隐时现,行踪不定,我很难把握他的行踪。所以我通过在上海的关系,给他们开在上海的孤儿院捐了一笔钱,他的手下董健吾有联系,需要的话可随时联系上他。而他本人现在正在欧洲,很快就会回国。”
西园寺公望点了点头,然后把百灵庙战役前后的情况向儿子说了一下。
老狐狸对儿子道:“这场战役,不出意外地的话,皇军应当会大败!”
“呐哩?”
“石原那个小东西,他的把戏早就被李润石看穿了,林虎三突击百灵庙的时机,不是恰好,而是正好!故意就选在他可退却不能退,能逃却不能逃的时间点上!谷寿夫那个没长脑子的,就算知道前面是个坑,也会也自大地硬跳进去的。”
“他会这么了解我们帝国军人的情况?”
西原公望不开心地瞪眼骂道:“公一你又在装傻,那黄元兴是李润石的人,他懂日本,李润石自然也懂了!能让黄元兴这般狂傲之人心甘情愿为其卖命的人,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比黄元兴更出色的人。”
老狐狸说着一伸手,命令道:“扶我起来,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北一辉!”
当谷寿夫上下被几发臭粪地雷恶心得暴跳如雷时,当天深夜,一直守在电话机边的傅作义,接到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