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将近百杆重型狙击枪集中前线滥用,却是林虎三拿到“新玩具”后,急着想看看实战效果的结果。狙完一个弹匣后,他急急忙忙地命令部分狙击手在第一时间撤出前沿阵地以防日军的火炮覆盖报复。
此时谷寿夫的峰线部队已占领了机场,除了踩到几发地雷又残了几人外,依旧一无所获。
战斗在第三道真战壕防线上开始,此时日军已逼近百灵庙周围的山坡,这里的防线,怎么都不可能是“假”的了。
看着运回的又被炸残的伤兵,以及前线传回来的“恐怖的一枪碎身的子弹”,谷寿夫脸上的阴影更深了。
对面的红军作战意志如何,到目前为止他还看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看明白:和没脑子的中央军不同,和勇气有余,战术相对呆板的晋绥军不同(就是指傅作义,长城抗战时交过手),面前的林虎三领导的共军,明显是个很会玩战术的难缠的对手。才刚刚开战,几条接触的战线,传来的都是这种令人恶心的茅招战术。
这种战法,让谷寿夫一度想起了在东北三省剿杀那些山林出身的义勇军时的感受。
未正式交战前,这些由土匪山大王出身的义勇军,乡村农民,城市热血青年,前东北军组成的乱七八糟的队伍,也是各种茅招不断,让人头痛,但真正一接触进入实打实地硬拼时,“花架子”、战斗意志不足的缺点就暴露无疑.......
而在东北,真正让人头痛的,却是那些同样的共党份子指挥的义勇军,而今日之战,谷寿夫就尝到了相似的味道。
东北的冰原上,那些共党指挥的义勇军,装备差,但战术绝对不呆板。总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应的变化,是围剿他们的关东军最为头痛的对手。而面前的林虎三,谷寿夫手上有一份南京政府提供的他全套的资料,明白此人是李润石手下有名的智将,人头宣赏价格高达十万银元。
“这一仗,真的不好打了......”
谷寿夫表面脸色不变,而他的参谋长,则在这个时候,烦燥地问了身边的电报员一句:“陆航的飞机,怎么还没有到!”
百灵庙这儿,距离日军最近的前线机场,也有四百公里。在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外,不过却在九三式轰炸机攻击半径内。也是此百灵庙作战谷寿夫能获得的最大后方支援。
这话一出口,谷寿夫就感觉自己的参谋长也在无意中露出怯意了。九三式轰炸机满载时速也就200公里出头,他在一小时前申请空中支援,飞到这里再快也要两个小时以后。现在不过一小时就催促飞机,这不该是一个参谋长正常的表现。
谷寿夫哼道:
“资料上说了,林虎三这头支那苍蝇,最爱玩这种偷鸡摸狗的花招......”
而第三道防线,方才是林虎三真正重兵固守的地方。
“谷寿夫的炮兵阵地,也暴露得差不多了,而且他明显没有带野炮过来!”
林虎三得出这个判断。
而后,双方谁都无法法再耍茅招硬碰硬的血战,就在这条防线上展开。
从山前阵地前数百米,开始就修筑的,正正经经,挖成锯齿状的标准战壕,战壕内随处可见猫耳洞,按欧洲一战经验设计的交差火力点.这只是真正防线上的第一道战壕的情况。
持续近半小时的猛烈炮击过后,日军开始突击。
数百人的突击小队排成散兵阵型向红军阵地推进。双方在较远距离就开始对射。
三百米内,红军枪手和日军对射很吃亏。但是大量狙击枪的加入改变了这一点,武器上的先进,让红军的精锐射手,能在六百米外就开始尝试狙杀进攻日军中看似军官和带望远镜的“火力观察手”。
为了消灭这些危险份子,红军这边同样准备了大量的“观察哨”,他们或直接就近引导身边的狙击手多人集中狙杀,或者打电话后给后方的炮兵阵地引导火炮覆盖对手。
事先挖好战壕,占有地利优势的红军,在这种阵地战中“意外”地占据了上风。
从五反的惨败到湘江战役为止,林虎三打过太多的“痛苦”的劣势阵地战了。
“乞丐不能和龙王比宝”,这是五反前后,已免职的李润石主席当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那段黑暗的历史林虎三印象深刻。
而长征结束后,随着红军势力地飞快掘起,早在山西战役前,红军的内部军事会议上,很重要的一个议题,就是“如何在新时期,新形势,新环境,新战略要求下,找到最适合红军自身条件的新战术。”
他更特别地交待过林虎三:
“具体的战斗该怎么打?我无法回答你。因为不同的战斗,不同的作战要求,对前线指挥官的作战艺术都有不同。不要教条主义,既不要盲从苏联人的那一套,也不要盲从小黄这个未来人直接抄袭给你的,未来的林虎三的战斗心得。什么都可以去学,什么都可以去试,多思考,多摸索,多符合实际!记住一点,未来的林虎三的兵,和现在的林虎三的兵,也是有区别的!只有适合现在的你,还有现在红军的战术,才是最好的战术!”
休整这几个月里,红军各军军官,进行的最多的就是军事战术大讨论,大总结,面对新时代新环境下的新对手,到底该怎么打,大家其实都在摸索。
在巴彦淖尔后就“早早地就无战可打”,林虎三其实是红军中功课做得最多的人。他发现的俘虏的不少晋绥军官兵都参加过长城抗战后,简直如获至宝。不惜屈尊挨个向其学习,讨论昔日与日军战斗对手所用的战术。
他从过草地的那一天起就开始作功课,脑子一直在动,就没有一天停下来过,而今天正是他的考试期......
当林虎开始“交卷”的时候,对面的谷寿夫就立刻发现,自己真的咬上了一颗硬得不得了的钢碗豆。
对面的对手滑得很,日军支援的火炮部队,打出来的炮弹,看似覆盖了主阵地,但每次炮击的效果,似乎都相当的糟糕。炮击一结束,所有的火力点立刻原地复活,以至于每次步兵突击,都会遭遇强力的反击。
从前打中央军,晋绥军,都非常管用的战术,在这里也遇上了克星。
突击部队中的观察手,军官,总是早早地遭遇密集火力的覆盖,针对性地狙杀。
皇军引为傲的单兵射击技术,在和对手远距离对射时,也完全不占上风。对手使用了大口径的步枪,一枪碎身的杀伤效果在战场上更是震憾至极。甚至让不少皇国战士直接崩溃。
那种大口径的步枪,狙杀命中敌方步兵,死状极其恐怖,而且对付带护盾的机枪也有惊人的穿透杀伤力,传统的机枪护盾在其面前,根本就是象纸一般地被打穿,在损坏枪体的同时,也杀伤后面的射手。
正式开战开始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前线各处传回的伤亡数据累计,就已超过了五百。
这个恐怖的数字,几乎让谷寿夫以为手下多报了一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