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的四个师,38师的张自忠,因为塘沽协定,被国人一度骂为汉奸一直郁郁寡欢。但宋哲元却知道,此人是真心想抗日,百灵庙之役后,在发现红军是个“很能打”的抗日政权后,就在最近主动地把红军的政委和军工人员引入38师中,帮忙改造军队,他正在变成象傅作义一般的第二个七路半。
第132师师长赵登禹,第143师师长刘汝明,最近也和红军多有往来。29军出身于西北军,412之前西北军和共产党本就联系紧密,现在不过是“恢复冯玉祥长官时的传统”罢了。现在29军上下,和共产党作生意,已经没有任何心理障碍,是明着进行的。“通共”,也是明着进行的。共产党红三军的高官董振堂,本就是西北军出身,还是河北人,29军这边老熟人一堆,双方私下里更是交往不断,宋哲元想管都管不了。
共产党作事,还有些“书生意气”,那个黄克自称不是共产党的海外人士,宋哲元更怕的人却是他。这位是个说话和气,左手拿金条,右手拿大棒,该动手绝对不磨叽的狠人。
宋哲元在十月最后一次看到黄克时,他发现这个年青人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说话很小声,待人很客气,即使是用金币弹,拿金条砸人时,脸上也总是挂着温和的,棉里藏针的笑。
但他出了一趟国,返回之后,宋哲元再看到他时,却发现这个年青人从前身上的“和气”全没了。
现在的他,眼神非常地可怕,充满了攻击性。而回到平津后,他做事的手段,也更加地“粗暴”。
从前黄克做事,洒钱,有钱大家赚,有肉大家一起吃,只要跟着他走,所有人都可以从他这儿拿到好处,赚到钱,大家共赢。
但现在他完全撕下了“和善”的伪装。
十月后,平津地区,所有的工厂老板都受到了黄克的“拜访”。
“日本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的厂子还不搬,是准备资敌吗?”
“把工厂南迁,或者我叫人放一把火,把你的厂子烧掉,二选一!”
侥幸心理,是人类的普遍现象,即使如今平津地区的火药味一天比一天重,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响应“号召”搬迁工厂,还抱着各种幻想。而回到平津地区的黄克,这时就是以“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上门要求这些资本家搬工厂。
资本家不答应,他就直接叫人绑架,强抢,强搬。从设备到工厂再到老板全家,直接打包装车装船装铁路运走。平津地区的工厂,如今大量南迁,与其说是老板自愿的,不如说是被他逼着搬走的。只有部分工厂被搬入了红军控制区,余下的却大都去了长江以南的湖北、湖南一带.
现在的平津,工厂少了三分一,学生也少了三分一,有钱人也少了三分一。被共产党渗透严重的平津地区,上层都在寻找退路,急着撤离北平。中层的普通人则是进不得,退不得惶惶不安,有关系的,能走的都在走。
宋哲元的二九军,现在拥有四个师,拥有37,38,132,143四个主力师,外加十五个独立补充旅。十五个旅的预备役部队是七月后,宋哲元在红军的逼迫下组建的――原本他只想建六个补充旅就很满足了,可是对面的红军却对他说马上要打仗了,部队太少。
换成是常凯申,他整天想的事都是削藩削地方实力派的兵力,但身边的李润石,现在却是一个劲地要求他多征兵。
对于军阀来说,多征兵当然是好事,可是宋哲元在见过黄克把常凯申象猴子一样玩得死去活来的手段,又知道共产党“拉拢人心”的本事,哪里不明白这些兵多半最后都会投了共,尤其是在百灵庙战役后,红军在中国民间的威望是猛涨了一大截,许多年青人现在观念都正在转变:李润石才是中国的救星。
“战争,真的会在明年爆发吗?”
宋哲元在路边买了一份报纸,共产党在北平发行的《新华日报》,报纸上登的内容是李润石刚刚发表的《论持久战》。自从三个月前,红军获得在河北发行刊物的权力后,《新华日报》就在第一时间登陆平津,而后广播电台也很快在当地建立。
临近正午时,路边的茶馆里,饭店里,洋喇叭和洋收音机里,按时响起了十二点的敲钟报时声。
十二记钟声响过后,一个女音在广播里响起。
“今天给大家播放的歌曲,名叫《昭和维新之歌》。这首歌送给潜伏在平津地区,被日本财阀、资本家、地主利用,充当侵华马前卒的日本间谍们!”
“噗!”
无数正在平津茶馆、饭馆里吃饭的食客,听到这段开场白后,当场喷了出来。
这是共产党在平津地区新建的广播电台,在十月十二日这天,刚刚推出的新节目。刚一播出,就让正在边听广播边开车的宋哲元的司机,吓得差点出了事故。
喇叭里,响起了激昂的日语歌曲。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混浊之世我独立,义愤燃烧血潮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财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
和日本人长期打交道的宋哲元,懂得一点日语,听懂了部分歌词后,眼珠也差点瞪了出来。
“共产党,共产党居然连这种事都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