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李润石顿了顿:“这一点其实很象我,从前我们家里,我们三兄弟其实都是不服爸爸,只听妈妈的。”
伍豪笑了起来。
“他的母亲是物构所的高级工程师,父亲则是工厂的高级钳工焊工,虽然是工人阶级,但因为能力出众,其实更接近所谓的“工人贵族”.......”
伍豪道:“你是想说,其实他并不是真正底层的工人阶级家庭出身吗?”
“我是富农出身,你应当是属于士族出身,其实一大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几乎全是小资产阶级,富农阶级,中产阶级出身,就没有一个是真正来自社会最底层。较好的家庭出身,让我们得到了更多的接触知识的机会,比起底层的人民,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多,渴望更多,向往也更多......”
伍豪总结道:“革命是由底层的需求而发动的,但实际引导领导的,往往都是中产者和小资阶级。”
李润石把话题拉回黄克身上道:
“你不觉得,小黄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很多地方和你我很相似吗?”
“家境还算不错的城市中产阶级出身,国内最好的大学毕业,一直都是成绩优秀的一人总结着。作为这个时代中国最顶尖的两个人,一个是看得最远的人,一个却是执行力最强的人,两人一交流,就明白黄克的问题在哪里,和应当怎么处理。
“有些痛苦,是他必须经历的。而有些课,则是他必须补上的。来到这个时代后,他从一开始,就很高,而且越来越高,这并不是好事。即使是来自历史下游的未来人,如果只看天上而不看脚下,听不到来自最底层的声音,终有一天,也会摔个大跟头的........”
伍豪点了点头。
“去了苏联后,我会和斯大林同志说明的。不能只是把他当成高级科研人员来用,也要把他赶到最底层,和那些工人阶级多接触些,多体会他们的生活,聆听他们的声音。”
李润石点点头道:“共产党号称是革命的先锋队,先锋队本身就带着一份精英主义的味道,但是这些精英,其实是无数的普通人,经历苦难、鲜血死亡的磨砺,艰难的革命历程淘汰后,过滤出来的金子。而和平年代则不同,没有死亡,没有反动派,没有足够多的磨难和过滤,这时候,什么人可以成为以“革命先锋队”自居的精英?”
伍豪点了点头。
“精英主义思想是脱离群众,搞血缘权力继承的土壤!”
“其实这不光是他的问题,也是我们所有共产党员在革命胜利后,培养接班人下一代时,都需要面对的问题,精英主义思想,要不得!”
“小黄的心理问题,就在这里。他去了苏联,斯大林一定会把他待为上宾,这不好,很不好,这一点就需要你来监督他,引导他了。”
李润石最后道:“大雷音寺里的斗战胜佛,表面是佛,其实只是一条狗。花果山上猴群中的美猴王,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红军高层经过商议,在询问过黄克的意见后,已经决定让他在十一月中旬前往苏联和斯大林会面。
十一月初的时候,一艘苏联的货船在塘沽港卸货,放下大批苏联转移的军火,离开港口时,船上却搭载了数百名中国人。这是根据李润石和斯大林的秘密协议,红军向苏联派出又一批“劳务实习生”,这些人将在苏联的工厂和学校半工半读进修。
而在十一月十五日这天,黄克和伍豪一起,乘专机穿过新疆,由西亚进入苏联,而后在莫斯科与斯大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