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后,老张看着空荡荡的几个没有租户的客房,叹着气问家中的老婆:“一会儿去排队,再买些粮食回来!”
“还买?家里的存粮都够吃半年了!”
“不够!这仗会打好几年,我们这儿是最前线,没有看到有钱人都在往南跑吗?真打起来,大洋,金条全是假的,粮食才是真的最值钱的!”
张夫人心存侥幸的问道:“真的会打仗吗?”
“黄家的娃子都说了,我们这儿会是下一个东北――中国人禁止吃大米,这是小鬼子在东北那儿的政策。天皇那群上层的老鬼子自己吃饱了,却故意让下面的小鬼子饿疯了,他们打过来时才会疯狂地抢!茶馆里的先生都说了,这是裕仁那个死掉的老鬼子发明的‘畜牲道黑暗兵法’。”
老张和家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摇铃声,原来是拉粪车到了他附近。他的夫人跑回屋里,一会儿提着个粪桶出来,将昨天积下来的“黄金物”倒了进去。
老张看到了一眼外面的粪车工,还是那些老面孔,但是这群人“老熟人”,今天的心情却特别的好。原因是这些粪工现在都归共产党管了。
老张问道:“老傅,于爷真的会在今天被枪毙?”
“没错!午时,菜市口那儿!”
拉粪的工人一脸兴奋地道。老张注意到,现在这些拉粪工,个个左手臂上都套着一个红色的袖套。
老傅指着袖标道:“我们掏粪的,现在也有自己的工会了,我们现在都是纠察队的!今天菜市口那儿,不光要杀于爷,啊呸,是于德顺这个反动黑五类恶霸,还要杀杆爷黄天彪......”
老傅挺直着腰板,恨恨而又兴奋的道。
“共产党说了,他们是人民的政府,他们要建造一个全新的中国。这个新中国,没有这些“爷”、“霸”的生存空间。”
老傅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是在加入工会,听了无数次的宣传后,他现在也能熟练地向老街坊引用共产党的宣传口号。
即将在年前的小年夜这天下午被枪毙的这两位有名有姓的人,于德顺是京城最有名的“粪霸”,而黄天彪则是这里的乞丐头子。
黄包车夫在平津讨生活,需要给当地的“车霸”每月交份子钱。淘粪工这种看似最底层最肮脏的活计,同样也有粪霸存在。
用了半年的时间,对平津地区的基层完成了接手工作后,平津这儿,黄包车夫成立工会,数量达到数千人的掏粪工,同样也有自己的工会。自从共产党在河北基层渗透得越来越厉害,平津这儿的黑社会和各种“x霸”势力,生存的空间正越来越小。
作为明清的都城,北京一直都没有兴建排污管道系统。这就造成了一件事,不管是平民百姓,又或者是王公贵族,他们都得靠一个行业清理粪便。这个行业便是掏粪工,否则厕所满了便会溢出来,闹得到处都臭熏熏的。前面说过,粪便可是很好的肥料,但掏粪工能得到的钱并不是很多。因为他们的上面还有一种人,便是粪道主,北京城有许多这样的人物,其中最富的粪霸,在甚至积累家产达到一百多房子。(此为史实)
各种粪霸黑恶势力,定下的规矩就是,你家的厕所你自己、别人都不能打扫,只能我来打扫。这样一来,粪的主权便在粪道主的手上,这种制度日积月累形成了规模。掏粪工便是当时最苦的人,他们不管是在粪道主又或是贵族们看来,身份都极其下贱。
平津地区,最出名的“粪霸”是一个叫于德顺的人。他掌控着北平城内36条粪道。光是土地就占有1550亩,还有100所房子,堪称是京城第一粪霸。他很阴险狡诈,靠着压迫他人,自己家财万贯。他靠着财和一张嘴,成为了北京粪业工会的会长,跟一些领导勾结,当上了粪便事务管理所的主任。有了这一层身份,以便他更好地作恶,敲诈勒索、强行收税,无恶不作。
历史这个人物,在解放后被镇压枪毙。但在这个位面,他却是在1937年一月底,被当地的工会配合工人纠察队的武装人员,直接抓捕。
今天就是这些黑恶份子的公审枪决执行日。
北平宣武门外的菜市口,是北平城的“名胜”之一。
慈禧太后发动宫廷政变夺得政权,实行首次垂帘听政时,受咸丰皇帝遗诏的八位赞襄政务大臣中的肃顺,就是在此被杀头的。戊戌变法失败后,慈禧将谭嗣同、刘光第等志士同仁杀害于此。
四一二后,也有不少革命志士,在这儿被杀害。
每次杀人时,四周都人山人海,无数人在围观观看。二月八日这天,这里再度热闹起来。
菜市口这儿,临时搭了个木台,台上一字排开站列着十二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犯。他们都曾是四九皇城内赫赫有名的各种“爷”,但现在,他们后颈上插着的牌子,都有着共同的称谓“黑社会恶霸份子xxx”。
这是一次共产党主导的公审大会,负责维持治安的,是已经进入平津城的“武装工人纠察队”,主持公审的,新成立的“镇黑委员会”。北平城的警察,远远在一边,不敢靠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