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天高云淡,瞭望隐见青山,低头人群游动,转首高楼凭栏处,文人墨客正在兴头。
若不是腹饥饿闹腾的正欢畅,钱白果都舍不得从人堆里出来,也就离开片刻功夫,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去干嘛,原地转了两个圈才想起来,她们进城之后,商议要先住几日,让她去打听下哪里有便宜的客栈。
这打听完,从南街过一下子就沉迷进了这喧闹市集,竟然把花以香丢车上完全忘了。
等她急匆匆赶回来,见到马车还安安稳稳停在一间“文客居”的酒楼侧门口,大大的松了口气。
没等她走近,二楼传来花以香的声音:“白果,上来二楼。”
钱白果仰头一看,一旁的良玉手里捏着鸡腿,专心吃的大眼睛都眯起来了,嘿,这都吃上了,她急吼吼道:“我马上上来!”
花以香有些头疼,眼前的一大一小在吃这事上是谁也不让谁,一个比一个更蠢相毕露。
良玉跟着她们之后,从未短过吃穿,奈何那刻进骨子里去的饥饿感是穷尽一生都无法摆脱了,一旦有机会吃,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钱白果纯粹是视吃与打架为人生乐事。
花以香只粗略的喝了汤便已是半点胃口都没有,放了筷之后,她四处看了看。
窗外的日光斜射进来,这文客居的地势果然不错,在这高楼望去,整个临华府城大半景色尽收眼底。
许是这风景不错,她不自觉的露出了笑颜。
与文客居相对遥遥而立的一座楼,名为丰庄茶楼,临华府城里数一数二的茶楼,专供那些文人墨客喝茶聊天,这比较风雅的场所,来者必是非富即贵。
丰庄茶楼一楼简座,既简单的八人桌,四人座,双人组,单人席,二楼雅座包间,精致圆桌,可入座八到十人不等,当,然也有四人座,双人单人席,只不过这环境更雅致一点,点心更精致可口一点,凡是做生意的场所都有三六九等,极品的,所谓贫富贵贱之分,皆在此处可见一斑。
丰庄茶楼的极品包间莫过于三楼东厢房,那里视线极佳,坐北朝南,透过窗户可观日升日落,临华府城北街巷子的一景一物。
“大人,我已经传过口信,月记那边收到之后,很快就会来人。”傅小灰气息平稳,脸色却有些发红,显然是跑动之后热的。
“嗯。”
傅时自然的垂下眼眸,连带着端起飘荡着沉浮不定的茶叶杯子,白玉无瑕的杯子,色泽浓绿的雨前龙井,闻着清香,喝着味苦,回味却清甜,那种香气像是萦绕舌尖,蔓延而下。
整个雅间都是笼罩着这样淡淡的茶香。
夕阳西下,除却街道两旁还有些商贩,摆地摊的,便是步履匆匆的行人,天色将晚,正是归家好时刻。
街道宽敞,偶有车马流通,更多的是行人,这繁华背后,到底藏着些什么?傅时眯了眯眼。
傅小灰牛嚼牡丹连灌了一壶水,这入夏的天,是折磨人的天。
他叹了一口气,更让人心焦的是本以为过城而不入,能赶在六月底回到京城,就这档口却收到一封求助信。
事情原委也不复杂,临华府出了个大案子,拖沓了一个多月没进展,反而愈演愈烈,案情扑朔迷离,临华府知府是傅时的门生,知他近日路过这一带,便专门派人终日候在官道上,以求能请他入城解困。
傅时看信之初还未做决定,待看完之后,思忖片刻,便令傅小灰赶车入城。
傅小灰心想,这破案子一定是牵扯了什么有干系的人或是事,否则傅时这每日为国事殚精竭虑的繁忙程度,如何会轻易为一桩案子绊住脚步。
“大人,你要的茶来了。”
雅间房门外传来看门小厮的询问声。
傅小灰忙放下茶盏,正襟危坐,道了一声进。
门应声而开,进来一中年清瘦的男子,方脸宽额,惯来威严无什么表情的脸,却是噙着笑进来,“小的宣琥,是月记新任掌柜,见过这位大人。”
躬身行礼,十分谦逊,虽貌不出众,但周身气质尚佳,还可入眼,傅小灰在心里掂量着。
坐于靠窗的傅时正对着宣琥,视线相接,一眼了然,但他出其的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记得你。”
宣琥先是茫然的啊了一声,随后认真的看着傅时的脸想了想,仍是没想起来,有些不自在的俯首作揖,“请大人宽饶,小的实在没有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