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还担心这?”时汲一手撑着下巴,笑着说,“我和你一样,拿第一毫无悬念。”
这句话如果放出去,必然会引起小范围喧哗,但时汲却风轻云淡得仿佛已经笃定了一般。
陆见烨有些心痒,很喜欢时汲猖狂骄傲的少年模样。他对沈瑜说:“我报名,能参加几项就参加几项。”
“好好好!”沈瑜唰地就把报名表拿出来,讨好地双手递笔,“给大佬签字!”
一周时间一刹而过。
“靠这次出的题也太难了吧……”
“真把我们当重点学校的学生啊?出题老师有没有笔数。”
“考完了!哈哈哈我要浪了,明天运动会看我英勇身姿……”
考了两天,众学生骨头都要散架了。但又是考完放松又是运动会在即,所有人都很兴奋,高一出门时校门口的喧嚣声都比平时大。
热闹之中,唯有一个人不同。
郭文康神色郁郁地上了车,摔了门恹恹喊了句:“妈。”
郭妈妈陪老公出差一周刚回来,一见宝贝儿子立即关切问:“宝宝,你考得怎么样?”
郭文康一言不发。
郭女士打扮是个典型的暴发户,最疼的就是这个儿子,瞅见郭文康的脸色,惊异说,“宝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那个保姆不好,他妈……”
她硬生生咽下脏话,但脸上还是露出凶相,“我回去就把那个土鳖娘们开了!宝宝,你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她!”却没想到郭文康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立刻否认了,还破天荒地给保姆说了好话,“梁妈挺好的。”
郭女士哪能不懂儿子是个什么性子?闻言惊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仔细去看郭文康脸色,愈发震惊了。
他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在昏暗车灯下显得更加恐怖,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觉了。
而且神情里也透着惊恐。
自从收到那条莫名其妙的短讯后,郭文康的生活整个就乱套了。
那天,“那个人”只留下一个空号码,他当即发了“你是谁?”过去,想要打电话告诉父母,那人却发来了一长串消息,内容把他吓得快晕过去了。
——里面是他父母的全部详细资料,还有生意上违法犯罪的把柄,一条条罗列出来,图文清晰。
除此之外,还有郭文康自己的记录,全是他平日里作福作威不小心被拍到的监控录像。
往日里他哪会在乎这些?被拍就拍到了。但那人问他,【如果这些霸凌铁证被上传到网上,你猜你会被怎么骂呢?^_^】
郭文康根本不敢想。
但他自己那些比起父母的,简直都不算什么了,他这些天专门查过,如果那些资料被送到警局,他父母会直接锒铛入狱。
恐惧像个幽灵,时时刻刻缠住他不放。
这几天他不知道给那个空号码发了多少条消息:
【你是谁?】
【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钱吗?】
【我可以告诉我爸妈,只要我们给得起,我们就一定会给!】
【别把资料发给别人,求你了】
……
但全部石沉大海。对方甚至不说目的是什么,似乎只是为了好玩。
像个恶劣的猎手,抛下钩子后就在黑暗的高处俯瞰他的丑态,欣赏他惊恐的模样。
那人一日不给出回应,他就一日活在恐慌里。罪证就像一把无形的砍头刀悬在头顶,到现在他甚至已经暗自期待屠刀快点落下来了。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郭文康也不是没有试图上网找过“黑客”帮他反向追踪,但除了被骗了钱外一无所获。那人根本不怕他的这些伎俩,还在他失败后发了【哈哈哈】三个字过来嘲笑他。
活像个恶童。
在这种境地之下,他开始做噩梦,甚至还反思自己了,因为对方那句【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
他想起的不是别人,而是……时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