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噎了一下，心绪反复，最后说：“……那啥，大佬，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呃，像是那种幕后黑手呢？不对不对，这个词不好，但是……”
但是真的好像啊！
“是你的错觉。”陆见烨说。
这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放学的时候，布告栏周围的人终于散了。
四下无人，时汲走到布告栏前看了眼自己的名字。
前面打着一个红星，高高挂在榜一。
“小朋友，”时汲浅笑，“我也是第一。”
陆见烨矜道：“那当然。”
时汲前世期中的时候也是年级第一。
不过那次，李文带头质疑他作弊，最后学校相信了她的说法。这很可笑，因为往后三年，时汲每次大考都遥遥领先，凭什么第一次就是抄袭？
这变成了学校一个尴尬的黑点，上级默契不提，李文没受到任何惩罚。
“走吧，还要请沈瑜他们吃火锅呢。”时汲勾住陆见烨的肩膀，笑道。
他们离开的时候，时汲瞥到了廊角一道身影。
李文抱着书，一副刚刚被解雇收拾东西离开的模样，猝不及防撞上了时汲的视线。
她有些愕然，又有点讪讪，似乎想上前说什么。
但时汲的目光只淡漠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就移开了。
好像看到什么不值一提的物品一样。
两个少年的背影一起离开，只留下李文在原地，脸火辣辣的。
这天晚上，时汲和陆见烨做主请客吃火锅，既是庆祝期中好名次，也是补全上周五落下的那顿。
——当然，是不包含赵易白等人的。他们这几天跟着郭文康也都焦头烂额的，更何况，他们也没脸来陆见烨攒局的饭桌。
一个班的人进入火锅店，声势浩大地把服务员都惊到了。他们脱了校服只剩校裤，滑稽的画风非常显眼。
沈瑜豪气云干地：“服务员！来一箱啤酒！”
“你喝得完吗？”时汲笑着挤兑，“别喝趴在桌子底下，那可没人来拖你回家。”
沈瑜：“哼哼，我酒量很好的。而且我有数，只点了一箱，明天周末也没关系。时哥，是不是你不敢喝？”
他今天特别飘，对着陆见烨凝视的目光缩了下脖子，还是坚持不懈地挑衅时汲。
“我不……”时汲刚想说不喝，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前世酒量非常好，但星际那里一杯倒。
那现在呢？体质是更像哪边？
他一定要试试！
于是话就变成了，“我不喝还有谁喝？尽管来。”
陆见烨也知道时汲今晚心情好，抱手看了他一会儿，不动声色。
“哇！”沈瑜振奋起来，“时哥牛逼！来，我第一个给你敬酒！”
时汲和他碰杯，直接一杯下肚，感受了一下，神思还很清明。
……太不容易了，他终于回到酒量好的时候了！
时汲都要感动哭了。
他饮得干脆，一桌人都拍手起哄：“666！”
“真Oga就要这样！哈哈哈哈……”
“噗——你这是什么形容，我笑死哈哈哈……”
还有人大着胆子怂恿陆见烨：“大佬，你喝吗？”
陆见烨记得自己少年时候酒量应该是很不好的。他顿了顿，看到一旁时汲戏谑看好戏的神情，说：“……我喝一点。”
时汲等他喝完，收回杯子一本正经：“小朋友就应该喝果汁。”
陆见烨：“……”
火锅的热气氤氲起来，红白鸳鸯锅开始沸腾，沈瑜下着肥牛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是我的，都别和我抢！”
时汲悄声：“我猜这种食物你也没吃过。”
他虽然酒量大，但有点上脸，现在眼尾都是红的，睫毛垂着，半颤不颤。
“你猜错了。”陆见烨盯了他一会儿，“不过，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
时汲笑：“那感觉还不错吧？”
他也感觉很不错。
前世他经常和很多朋友一起吃饭，但从不参加同学聚会。没想到时空倒错，自己还会有机会补全。
陆见烨扫了眼热热闹闹的学生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们两人抱有十分好感。
是“朋友”。
“感觉还行。”他说。
他对友谊没什么需求，但感觉还行——只要时汲开心就行。
这顿火锅吃到晚上九点多，时汲喝得有点多，被陆见烨扶着回去了。
“我还能走。”时汲两眼迷蒙地坚持，伸手比划一条线，“……就是走不了直线而已！”
陆见烨很想笑，一本正经：“你是弯的。”
“……”时汲为话中含义困惑了一下。
陆见烨感觉再不管他，这人就要一头栽进河里了，遂强行把他背起。
少年的体型差不多，否则他就选公主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