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时“伧楚”一词主要指淮水、长江之间的边鄙州镇,其中多是南逃北民与当地楚民杂居,又称“杂楚”,这才是现在伧楚一词的主流用义,荆州人亦如此称之。
但鄙视链这种东西没有尽头,鄙视人者总会被人鄙视,荆州虽然是重镇,但无论是家族还是文化,都无法与建康相提并论。所以荆州人以淮南人为土老帽,但在不少建康人那里,什么荆州淮南,都是土老帽。
乐小胖、庾于陵一听被叫伧楚都现怒意,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华衣的少年公子负手而入,唇朱齿白,双瞳乌亮,身后跟着仆从护卫、县令衙役等一大票人。
乐庞和庾于陵的脸色沉了下来。少年却像没看见似的,对着王扬等人含笑拱手:
“在下兰陵萧宏,字宣达,行六。开句玩笑,抱歉抱歉。”
然后一招手,随从送出名刺。
乐小胖也不用看名刺,一听“行六”,心里便咯噔一下。再看这阵势,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那位“萧六郎”了。
他虽然不忿,却也没什么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人家才是强龙,自己则连地头蛇都算不上,只能算个过路土蛇,为了不给老爹找麻烦,只好忍了!
他勉强一笑,拱手回了通名礼:
“淯阳乐庞,字子高,幸会!”
心中则暗暗咬牙:你小子等着,等哪天你来荆州的!
庾于陵没乐小胖那么能作场面。
他很生气,但一来不是主场,也没什么办法找场子,二来毕竟人家明言抱歉开玩笑,如果揪着之前那句话不放,反倒显得气量狭窄,容易被倒打一耙,所以就冷着脸,硬邦邦地一搭手:
“新野庾于陵,字子介。”
王扬则看了名刺,笑呵呵收下,热情拱手说:
“在下琅琊王扬,字之颜。萧兄光从名字上看,就和在下有缘啊!”
萧宏凌人凌惯了,本来就是服从性测试,一听王扬被嘲讽完还要攀关系,心中更瞧他不起,笑问道:
“是吗?怎么个有缘法?”
王扬热络解释道:
“你看你字宣达,‘宣’字义为‘扬’,‘达’字义为‘到’,这就不是王扬一到,你就能‘宣达’起来了吗?”
萧宏笑意一滞。
王扬还没完,继续说道:
“并且你名‘宏’,所谓‘宏’就是‘大’,但你是单名,只有‘大’没有别的。可我能补你所缺啊!我字‘之颜’,‘颜’就是‘面’。所以我一到,你就大有颜面!我若是不到——”
王扬微微停顿,萧宏脸色一变。
王扬看着萧宏的眼睛,哈哈一笑,学着萧宏刚才的模样说道:
“开句玩笑,抱歉抱歉。”
还得是我扬哥啊!
乐小胖忍着不笑出声来,心中给王扬一顿狂赞!
庾于陵也是听得大爽,方才那股憋闷一扫而空。
萧宏盯了王扬几眼,忽然哈哈一笑:
“看来王兄和我一样,都是爱开玩笑的人!”
王扬笑道:
“所以说有缘嘛!”
萧宏也笑:
“这么有缘,交个朋友如何?”
“好啊!”
萧宏笑容更盛:
“既然是朋友,那就好办了。这位是新冶莫县令。莫县令想查这位美人的过所——”
他手一让,莫县令连忙站出来,对着王扬等人团团拱手,笑容讨好:
“职责所系,职责所系,各位公子多多见谅,多多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