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下山去吧!”
李泽岳怔住了,脸皮厚如他,都被云心真人这斩钉截铁般冷漠的话语打击的不轻。
不知何时,山间云雾已经消散了。
悬崖边,年轻男子低垂下了脑袋,抿着嘴,一动不动。
云心真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底有些后悔说重了言语,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来。
然而,李泽岳忽然抬起了头。
“我从未对你有过轻慢之心,也从未失过尊敬之心。
但是,那夜我已对你说过,我虽唤你声师父,你我却从未有过师徒之实,你虽与母后有金兰之义,却与我没有关系。
我只是我,在我眼中,你也只是云心。
无论你再如何说,那夜之事,确确实实已然发生了,你再如何不愿承认,你我都已有了男女之事,夫妻之实。
你称那夜为一劫,我却视之若珍宝。
只有那夜,就在那夜,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你让我忘却,是如何都忘却不了的,只会牢牢记住一辈子。
何谓有悖人伦?
只因你与我母后关系好,你我便不能彼此倾心?
师父,这是我这辈子最后唤你一声师父,你说此生都不愿与我再见,我当真不知你是如何狠下心,道出的这句言语。
那么多年,我对你感情之深,从不逊任何人。
当真没想到,至如今,却只等来了如此言语。
也罢,在你心中,我也只不过是一介狼心狗肺,卑劣小人,罔顾人伦,欺师灭祖之辈,无甚可说的。
云心,既然你如此无情,视我如仇寇,那你我之间,便一刀两断罢。
我欠你的,会还给你。
也依你的意思,自此之后,你我二人,此生再不必再见!”
说罢,李泽岳便再也不看她,带着满腔的心灰意冷,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青山冬日,凛冽寒风。
云心真人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胸口不知为何,只觉得很闷,有些堵的慌。
心神似乎也随着那道背影被切开,有些抽离,只觉得灵魂的一部分,随着他的转身被夺走了,缺失了一块。
空落落的。
其实,她不想闹的如此下场……
人生中,占据了如此份量的一个人,说此生不需再见,怎么可能呢?
她只不过是想断了那人对自己的念想而已。
那小子怎么能当真呢?
可看他的样子,明显是被伤透了心,决然离开了。
孽缘,冤孽!
云心心底很清楚,两人是不可以、不可能保持那种关系的,把话说清楚,把念想断了,对谁都好。
可她太清楚那少年的脾气了,若今日他下了山,心冷下来,当真把自己当作一个陌生人,又当如何?
自己如此冷淡言语,
若是影响到他的心境,影响到他的修行,影响到他指挥作战,又当如何?
她又不愿如此……
女真人啊,天人修为,深不可测,高洁出尘,心底却又如一张白纸,保持着人性真正的纯粹与美好。
她闭上了眼睛,不知姐姐让自己看的红尘,究竟是什么。
或许,她此时仍把李泽岳当作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又或许,她是当真舍不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与自己形同陌路;再或许,她心底,也在期盼着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总之,云心真人睁开了眼睛,看着那道将要踏上下山路的背影,还是唤出了那一句:
“等等。”
此时的她尚不知晓,在这一句之后,她所坚持的一切,都会轰然崩塌,换了模样。
那道身影的正面,李泽岳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