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海欧替顾容与愁起来,“哥,你打算回去之后怎么说呢,你家老头那顽固德行,估计你比我们都得惨。”
顾容与伸出左手轻轻地搭在右手上,过来一会才说,“最惨也是被他彻底打折,没事的。”
海欧不赞同地摇摇头,见他也闷闷不乐的,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家吧,我帮你同爷爷奶奶说。”维拉第一次见到顾容与脸上是这般神情,有些心疼,有些难过。
顾容与摇摇头,“不必。”
“可是……”
“我应该承担的。”
维拉低下了头。
子慕和海欧对视了一眼,谁都没用说什么。
经过曲奕家的时候,那家伙的嗓门透过几层的墙壁清晰地传了出来,众人不由得驻足。
“真的不是我挑起的,您要我说多少遍才信!您别打我手肘,哎哟,疼死我了,内地方今天刚伤着,再打就折了!”
对方比他吼得还大声,声音浑厚却有些苍老,“折了就给你装一假肢,你再出去打架试试,我把你的腿都给卸喽!”
曲奕声音夹了怒气,“这些事我都记着呢,有您退休的一天!”
“王八羔子,还敢威胁老子!”一声硬物碰撞的声音。
“您、您、您再打我我就把我们家给点喽!”曲奕有气无力地威胁道。
接着传来了一些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夹杂着曲奕的哭声和求饶声。
大家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似乎预见了自己待会儿的道路。一路走回来,好几家都在打孩子。李晓和郑思齐商量着要不要去别人家避几天风头。
海欧摇头,“我的经验,这事拖越久后果越严重,到头来还会给你安个认错态度不好的罪名,板子鞭子轮着上。”
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到了路口就跟他们岔开了走。
海欧也心有余悸,提议道,“子慕,你先跟我回家吧,有你在,我爸下手不会太重。”
海欧每次闯了祸回家时,都会带着子慕,当着外人,的确好过了些。
子慕有些乜了他一眼,说明,“我可不是在帮你,我看着海叔叔打你我就特舒坦。”
海欧拍她马屁,“所以不是每次都把您带上了吗?”
子慕点点头,被海欧这么一说,心情好了许多。
顾容与仍是沉默的走着,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就连曲家打孩子的时候好像都充耳不闻的,好像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不问世事。
维拉真的好想问问他你还好吗?很疼吗?很难过吗?
可是他好像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一如初见的样子,看似同你很近,实则疏远。
“如果出了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顾容与看着前方,不置可否。
“手记得换药,疼了要跟……要跟奶奶说。”
“嗯。”
子慕回头看维拉,可她的眼里只有他。
顾容与一直闷不吭声的,到家门口时,也只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进去。背影有些萧索,维拉想喊,却失了缘由。
顾老是早就坐在客厅里等的,而顾奶奶,看见孙子伤着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顾老也不打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就说了一句,“回房里呆着,没有三天不准出来。”
顾容与点头,就默默地走了上去。爷爷从小就很少打他,他闯了祸,就让他呆在房间里,最多三天,但是期间不给水不给饭,纯面壁。
顾奶奶也心疼啊,可是老伴儿管教孙子,她能有什么办法呢?晚上想趁老头子睡着了给孩子送点吃的,刚坐起身呢,老头就醒了,问你是要给孩子送东西吗?顾奶奶狠了狠心,又重新躺了回去,只得在孙子“出关”的时候做得丰盛些。所幸她知道一直有人在给他家小子送东西,饿不着孩子。
海欧在外面敲门的时候,里面的门蓦地就开了。子慕目瞪口呆地看着魁梧的海爸爸一把揪过儿子顺手一掌打在了他背上,那声音可是实打实了,听了都觉得疼。
子慕刚想张口就看到海爸爸脱了木屐鞋子,用力往孩子身上敲,然后转战客厅里,逮着什么就那什么敲孩子。
海斌面上打着,心里却赞叹,好样的,听说三十个挑了人八十呢。听说有人的脑袋都被拍漏了,可我儿子还是毫发无损,啧啧,也不看是谁生的。孩子嘛,不打几架成不了爷们儿。
七岁的海洋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哥哥被打,那笑容惹恼了海欧,海欧顺势一个42码的鞋印印在了孩子屁股上。孩子朝前扑去,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