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认真道:“您有种我的长辈的感觉。”
可不就是,像是送小孩去幼儿园,担心有没有被欺负的样子。
陆令则闻言,竟直接低笑出了声,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是有点。”
还没等云卿说什么,他眼尾微挑,目光认真地看着前方,开玩笑似的问:“所以小朋友,有没有被欺负?”
云卿被他这称呼逗笑了,眉眼弯弯,眸子里闪烁着星辰,“怎么,陆先生要帮我撑腰?”
“嗯,帮你撑腰。”他语气格外认真。
却让云卿心脏跳乱了一拍。
“没……没有。”
“怎么可能有人欺负我?”
云卿努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他笑道。
只是脑海里却闪现出宫流月的话。
他们认识吗?
为什么她会知道陆先生身上有这种香?
不知为何,一想到可能他们亲密接触过,云卿心里有种涩涩的苦,很浅,很微,几乎让人发觉不到。
可她一向不是个能藏住心思的人,在路口红灯处停下的这三十秒中,陆令则从车内后视镜中察觉出了她的情绪。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点温柔和安抚人心的意味,“云卿,你是不开心了吗?”
猛得被叫到名字,云卿恍了一下神,没反应过来,微微张口,“啊”了一声。
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眼底认真的神情,云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宫流月的事在脑海里盘旋了好一会儿,不确定该不该问出来。
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问这种私事的地步,陆先生会不会嫌她多管闲事?
云卿很快收敛了一下情绪,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下扫了扫,像是小扇子似的,她拐了个弯反问道:“陆先生,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的?”
陆令则把衬衫的袖口微微往上卷了卷,从后视镜中看到小姑娘清澈的眼眸,低声道::“还……挺明显的。”
“女孩子带着情绪过夜不好,我向来直话直说,况且,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
关心一下朋友的心情,是挺理所应当的。
云卿想了一下,很诚恳地点了点头,“能跟陆先生成为朋友,我的荣幸。”
陆先生长得好看,性格温柔有礼貌,整个人矜贵优雅,还会做饭,甚至她住的地方都是他的,能认识这样的人,确实是她的荣幸。
过了最后一个路口,到了居民区的小区门口,几乎没什么车了,他把车速放慢,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云卿也不是矫情的人,立刻大大方方地说:“就是……今天遇到一个女生,闻到我身上的冷香,可能是觉得有些熟悉,问我认不认识陆先生。”
“对了,她好像叫宫流月。”
她说完就眨着双眼,水盈盈的眸子很认真地看着他。
陆令则神情微动,眼睫颤了颤,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生怕自己被误会跟别的女人有牵扯。
可怕她看出来自己太过在意,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我不认识她,不过最近合作的一个项目,有个姓宫的人。”
云卿心口的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郁气瞬间消失了,甚至笑弯了眉眼,点了点头。
那应该可能是合作商的女儿?
无意间某次见过陆先生,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这种冷香。
夜幕降临,泛白夜空中散落着群星,眨啊眨的,可爱极了,轻盈的月光揉碎在暗夜中,氤氲出点点银光闪闪的浪漫。
一夜好眠。
—
接下来的几周,云卿没怎么见过宫流月,她几乎没来学校,听同学说她就是来玩体验生活的。
云卿也没在意,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努力学习充实着自己。
只是,她突然发现带来的生活费,可能不太能支撑生活了。
傍晚,陆令则回来的时候,云卿已经在念卿居门口等待了。
少女一袭白裙站在木芙蓉旁边,人比花娇,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娇俏地喊了一声:“陆先生!”
这一幕,让他满身的疲惫尽数散去。
甚至,如能博她一笑,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陆令则竭尽全力地收敛着眼底的波涛汹涌,桃花眼微弯,“怎么在这等我?”
“有点事想请您帮忙。”她诚实地看着他,不太好意思地微微低了低头,脸颊却比三月桃花还要粉,睫毛轻轻颤了颤。
“嗯?”他轻轻扬起尾音,唇瓣微勾。
“就是,您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兼职,翻译有关的。”
她马上就要捉襟见肘了。
“一直吃您的,我也不太好意思。”
云卿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陆先生生意场上认识的人多,途径也多,说不定有合适的推荐。
她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陆令则仿佛再次听到了自己心脏沦陷的声音,他微微偏开头,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嗓音有些哑,低沉道:“倒是有一个。”
……
晚上十点,云卿跟陆令则一同在书房,帮他翻译着一些文件,只不过专业词汇实在有些多,她一直边查着单词边努力翻译着。
而另一边,陆令则在灯光下认真地处理着工作,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笔,时不时地写些什么。
灯光下男人的侧颜分外好看,殷红的唇,精致的下颌线,微凸的喉结,无一不摄人心魂。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云卿这下算是体会到了。
陆令则帮她找的兼职,就是替他干活,翻译文件,在家就能干,云卿也欣然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男人穿着一身工整的衬衫西装,袖口微微卷起,神情认真,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地上下扫啊扫的,眼尾微微上翘,正一丝不苟地工作。
而他旁边的少女神情有些懒倦,托着腮偷偷看旁边的人。
脑海里还时不时发出信号:
原来这就是男色。
简直祸国殃民。
陆令则似是有感觉似的,微微偏头,一眼就捕捉到了她还未收回的视线,桃花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嗯?”他尾音微扬,薄唇弯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云卿的脸色立刻爆红,眼神上下乱飘着,不知往哪个方向看。
握着笔的手也用力地攥了攥,内心格外慌张,偷看别人还被抓个正着,什么社死现场。
最后还是陆令则低笑着问:“是哪里有问题吗?”
或许是他的眼眸太过温柔和抚慰人心,嗓音如清风明月般,带着丝丝磁性却格外好听。
云卿本来慌张无措的心立刻镇静了下来,她认真地指着文档里的几个词,蹙了蹙眉满是不解,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这几个不太明白,也查不到。”
陆令则的身子微微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男人身上那淡淡的冷香袭来,灼热的呼吸不停地喷洒着,让人心尖有些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轻撩动了一下。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整句话完整地翻译出来了,并且还跟她讲解了一下里面的一些专业名词,瞬间,云卿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双眼冒星星地看着他,不由得感叹道:“陆先生,您好厉害,什么都会。”
陆令则只是浅浅地弯了弯桃花眼,不紧不慢格外谦虚道:“我只是主攻这个方面,更擅长一点而已。”
“人总是在不断地学习当中。”
云卿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继续认真翻译着,而另一边也只能听到陆令则极为安静小声地翻页声。
夜晚静谧极了,灯光照映在两人的脸上,安静又祥和。
深夜十一点,万籁俱寂,月光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云卿有些受不住了,眼皮一瞌一瞌的,仿佛下一瞬就能直接睡着。
陆令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轻轻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眼,低声唤道:“云卿。”
“啊!在!”云卿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举了举手,表示自己在。
可一抬眸看到陆令则眼底漾出的点点笑意,像是几分挪揄,她立刻感觉耳朵有些发烫,“我那个……”
“好了,明天再继续,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先睡觉吧。”他嗓音温柔,琥珀色的瞳仁里溢满了光。
云卿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桌子上的文件和词汇书收拾整洁后,才悄悄地离开书房,到门口的时候,又小声提醒了一句:“陆先生,您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毕竟,男人熬夜对身体也不太好。”
没等他回复,云卿听到了一声低低地笑,在暗夜中带着几分幽冷。
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几分危险的意味。
她猛得想起来,这句话好像有几分不对劲。
下一刻,云卿像是逃亡似的,以跑八百米冲刺地速度回了房间,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脸还有些热。
丢死人了!
她怎么在陆先生面前频繁社死!还总是胡言乱语。
正当云卿把自己裹成毛毛虫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门声。
掀开被子打开门后,看到那杯熟悉的热牛奶后,云卿不由得弯了弯眉眼,心上划过一丝浅浅的暖流。
还好,陆先生从来不跟她计较。
她很快便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就是第二天九点多了,没有课的日子可以去学校,也可以不去,学术环境都很自由。
钟叔正在花园里打理着这些花,见她出来后,立刻笑眯眯道:“小云,醒了啊。”
云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只听钟叔继续道:“早饭还热着呢,先生没让我喊你,说昨晚你熬得太晚累着了。”
钟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甚至又把陆令则夸了一遍,天上难找地上难寻一般。
不过,云卿对此倒是没有反驳,反而发自内心的认同,毕竟,陆先生真的是顶好顶好的人。
她不免有些好奇道:“陆先生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异性吗?”
“青梅竹马或者……死缠烂打?”
“陆先生这样的,身边桃花应该很多吧?”
钟叔闻言,肥胖的身子立刻颤抖了三下,极为紧张地举起手来,像是表达忠心似的,立刻颤巍巍道:“绝对没有!”
他义正言辞地仰着头:“我们先生绝对清清白白,身边连一只母蚊子也没有过。”
他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想什么,忽而眼睛一亮,继续补充:“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男德优秀班毕业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