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则见状,有几分好笑,却还是配合着她,微微张开了发白毫无血色的唇,下一刻,口腔里一股甜味席卷而来,仿佛浸润到了心里。
是草莓味的。
小姑娘喜欢的味道。
“很甜,不疼了呢。”
“卿卿不哭。”
男人温柔地哄着她,安慰着,不管再疼,面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好在,中心医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又过了几个路口,到了。
林瀚率先下车,帮着云卿一起扶着陆令则,紧接着去挂号。
由于陆令则曾经跟这家医院的院长有过几分生意上的往来,很快就安排了一间vip病房。
医生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士,穿着白大褂带着黑色眼镜,面容看起来格外严肃。
他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刚一掀开衣服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就冲着旁边的云卿吼声道:“你男朋友受伤至少三小时以上了,为什么现在才来医院?”
他的语气太过重,云卿一时愣住了,只是眼泪还在无声流淌,瞬间哑口无言。
陆令则见状,咳嗽了几声,声音依旧虚弱至极,可语气却格外认真,“医生,您别凶她,凶我吧。”
他都舍不得凶小姑娘。
她会哭的。
云卿这时也彻底反应了过来,胡乱用手抹了两把眼泪,“对不起,是我的错。”
“要是——要是——”
“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病床上,仿佛灼烧了他的心。
陆令则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却彻底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到了医院,彻底坚持不住了。
之前一直怕她担心,靠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
云卿一直低着头听着医生的忠告,竭尽所能地配合着医生帮忙,林瀚此时也来到了病房。
两人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才彻底忙完。
病房里的白炽灯还亮着,照在他虚弱苍白的脸上,更加显得羸弱万分。
可却难以掩盖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闭着眼睛依旧这么好看。
男人穿着一身病号服,腹部被包扎了起来,掩盖住了令人害怕的伤口。
可还是能看出来,刀划得伤口很大。
云卿用棉棒轻轻沾了沾温水,给他擦拭着干裂的薄唇。
又用热毛巾擦着他因为疼痛额头的汗珠,眉眼处全是温柔和心疼。
陆令则,快好起来吧。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喜欢你。
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确定过。
也从未想过,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和时间的长短无关。
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云小姐,我来守着先生吧,您先去休息。”林瀚给换完最后一盆热水后,没忍住劝道。
他似乎有些明白,先生为什么非她不可了。
善良真诚的心,最打动人。
先生不需要什么名门世家小姐来巩固地位,也不需要成为什么权贵之家。
他要的,只不过是眼前这个真心换真心的人罢了。
况且,喜欢向来没有确切的理由。云卿温和地笑着摇头:“我来守着就好,林先生,你去休息吧。”
“明天还主要靠你呢。”
她虽然性子温软,可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阻挡得住。
林瀚见状,摇了摇头。
罢了,先生这是要苦尽甘来了。
他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云卿看着林瀚的背影离开,她走到门口,关上了灯,坐在病窗前。
此时雨已经停了,窗外的月色轻盈而皎洁,像洒落了一层银辉般,顺着窗子映照进来,氤氲出银光闪闪的浪漫。
而云卿,也慢慢地趴在病床上闭上了双眼。
似是累极了,第二天一直到淡黄色阳光直射进来的时候,云卿才揉了揉眼睛醒来。
她一抬头就撞上男人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灼灼又潋滟,眼尾泛着红,和他冷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刹那间,像是在人的心上绽放开了花。
云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此时她还穿着昨晚的那套礼服,发丝凌乱不堪,甚至黑眼圈也浮现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格外邋遢不堪。
可陆令则的眼底只有掩藏在深处的宠溺和欢喜。
喜欢你,不管你风华绝代,还是落魄狼狈,都喜欢。
云卿没来得及顾自己的形象,反而一脸惊喜地握住他的手臂,声音中是止不住的雀跃,“陆令则!你醒啦!”
“伤口还疼吗?”
陆令则躺在床上,微微翘了翘唇,嗓音有些低哑,“不疼了。”
“对了!喝水。”
她一拍脑袋,就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
陆令则却没有接,反而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云卿见状,直接把他虚扶了起来,“我来喂吧。”
说着,就温柔又格外轻地端着杯子喂他喝水。
刚喝完,把被子放下时,她抬眼去看陆令则。
他的唇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刚喝完水,甚至还有水珠沾染,他轻轻舔了舔,绯色的唇瞬间艳丽又萎靡。
云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他还是个病人,你在乱想什么!
好在,陆令则及时来了医院,伤口虽然流了不少血,可他用绷带止住了很多,暂时不需要输血。
听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可能情形就严重了。
现在,只需要在病床上躺三到五天,就能出院。
这还是保险起见。
她停止乱七八糟的相像,看到桌子旁的粥,眸光一闪,“陆令则,你饿了吧?林瀚刚出去买的早餐。”
全是补血的,光粥就有好几种。
红糖小米粥,八宝粥,红枣黑米粥等。
陆令则轻轻点了点头“嗯”了句。
等待着小姑娘的投喂。
—
沈随最近被沈父发配到了e国来,让他跟着陆令则好好学习,以后接管沈家。
一听说兄弟受伤了,他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那身体如同钢铁般的兄弟,羸弱不堪地躺在床上,享受着小姑娘的贴心“伺候。”
之前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也没见他虚弱成这幅模样。
果然……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阿则,你的好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