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定是心术不正,就骗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贪图什么呢。”
话音刚落,云卿瞬间变了脸色,直接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语气真诚:“戚爷爷,他是真心对我,不存在什么手段。”
“要说骗,也是我骗他,我图他的脸,我对他蓄谋已久。”
“至于我跟戚寒,彻底没有可能了,与他人无关。”
“祝您早日康复。”
说完,她就拉着陆令则的手腕要离开。
却被陆令则反握住了,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倏而抬头看着病床上眼神不善的老爷子,轻笑了声:“就算没有我,卿宝也不会跟戚寒在一起的。”
“我们先走了,祝您福寿安康。”
话音落下,他还对着病床上年迈的老人,轻轻颔首,以示礼貌。
一旁的戚寒完全是工具人一般,听着看着他们讨论,始终没有插话。
只是,心里的难过却在一寸一寸地加深。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戚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严肃:“你为什么不去争取?孙媳妇我只认小卿!”
戚寒红着眼眶,苦涩地说:“爷爷……争不过的,我放弃了……”
他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
病房外。
云卿拉着陆令则快步向外走着,一脸气鼓鼓的说:“戚爷爷怎么能这么说你!”
陆令则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意,神情坦然平静。
云卿见状,瞬间停住了脚步,“你怎么都不气啊?”
“这不是——有女朋友心疼我了吗?别气坏了身体。”
“我有了这么个宝贝,谁不羡慕呀?”
“酸几句正常的。”
陆令则温柔地安抚着气呼呼的小姑娘,轻轻在她肩膀处拍了拍。
“我看看手腕,被握红了,疼不疼?”
他温凉如玉的手掌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小姑娘的皮肤向来娇嫩,白皙的手腕上那片红痕格外明显。
他微微弯下腰,轻轻吹了吹,格外珍视。
云卿见状,睫毛轻颤,扑进他的怀里,小声嘟囔着:“陆令则——你不能这么温柔的。”
“会被别人欺负的。”
很多人向来都是欺软怕硬。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我替你委屈。”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云卿已经全然忽视了,满是心疼地说。
陆令则眼尾上挑,灼灼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哥哥不委屈,有卿宝保护呢。”
“陆令则,那我以后,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小姑娘笑靥如花,从他怀里出来,颊边的小酒窝格外可爱,乖巧地说。
陆令则心尖一软,低笑了声,语气温柔:“好。”
只不过,哥哥也要努力,把我们卿宝宠的无法无天,守护她的天真浪漫和赤诚热烈。
两人牵着手在医院里走着,突然途径取药处时,云卿猛然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抓住了手臂。
她愣了下,温和地说:“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姑娘——”老奶奶的声音有些激动,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看起来像是年代久远的一张照片来。
“这上面的女生是你吗?”
她带着老花镜,不停地打量着云卿的脸,忽而眼眶逐渐红了。
期待地看着她。
云卿接过照片,瞬间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上面的女生是她,虽然看起来比现在稚嫩很多。是高中那次春游,叶涵月给她和苏征拍的一张合照。
没想到,他竟然把照片洗出来了。
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云卿动了动唇:“奶奶,这是我。”
“苏征他……”
是不是生病了。
所以才没有去同学聚会。
老奶奶听到她的话后,眼泪彻底从眼眶中溢出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姑娘,苏征他不在了……”
砰的一声,云卿像是极为不可置信,手里的照片都掉落在了地上。
“不——”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扬起一抹笑容,极为艰难地开口问道。
此时,陆令则见状,默默地把照片捡了起来。
老奶奶带着她们去了一间病房。
躺着她的老伴,一位爷爷。
另一张病床上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东西。
云卿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差点没站稳,全靠陆令则扶着。
“这是他生前住过的病床。”
“苏征这孩子,在前年的除夕夜走的。”
“没能熬到新年第一天的阳光升起。”
前年除夕夜……
正是她和陆令则一起在e国街头穿着新衣服,狂欢庆祝新年的到来。
而苏征,却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云卿想起来,她还收到了一条他的祝福。
零点的时候,那句〔新年快乐。〕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刹那间,云卿滚烫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声音有些哽咽:“他……是怎么了吗?”
老奶奶也逐渐哭了,用满是皱纹的手背轻轻抹了抹眼泪。
“我老伴生病住院了两年了,当时跟这孩子一个病房,听说是白血病晚期。”
“诊断结果出来的时候,这孩子没有哭,我也从来没见过他伤心难过,反而每天笑着跟没事人一样。”
“性格脾气也好,甚至有时候还帮着我照顾一下我老伴。”
她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老伴,苏征临走前的最后几个月,每天在病房里聊天,几乎当成了自己的孙儿。
尤其是——
他在最后逝去时,还把肾脏捐给了她的老伴,让老爷子能多活几年。
其他器官也一并捐赠了。
真正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想到这,她就心脏发酸地疼。
云卿听到这的时候,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完全跌在陆令则怀里,甚至哭出了声。
“怎……怎么可能啊?”
“他才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的未来还很长,还有无限可能。”
她始终记得,这个温润如玉的同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张合照。
少年穿着一身普通的蓝白色校服,洗的有些褪色了,在阳光下笑得真诚腼腆。
隔着照片,都能看出,他骨子里的温文尔雅。
记忆里,他从没跟人生气吵过架。
“那他——的墓碑在哪?”
云卿红着眼睛,语气有些急切地问。
老奶奶摇了摇头:“他说没有亲人,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我了了他的心愿,捐赠了所有有用的器官,尸体火化了,洒在泥土和大地里,随风而逝。”
他一生无根无萍。
也没有人记得。
死去的话,那也归还给大自然。
“他临走前,在病房里一直看这张照片。”
“我想,你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
“感谢上苍,让我今天误打误撞遇见你。”
“姑娘,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