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殷想了想,“挺介意的。”
从没见过姜殷这么不委婉地噎人,唐可还知道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一下,温琳琳直接就笑出来了,姜殷的态度摆在那里,就差在脑门上写着“不欢迎,不认识,不稀罕”,那她还用顾忌什么?
楚舒雅脸色微微一僵,笑容勉强,“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阿殷,你不能原谅我吗?”
姜殷喝了口柠檬茶,措好了辞才开口,“楚舒雅,我没必要揪着那点事斤斤计较这么些年,我不想跟你打交道,原因你清楚我也清楚,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还试着弥补或者挽回什么,万万没有必要,你这么聪明,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维持你我之间和平的唯一方法就是和我保持距离。”
楚舒雅脸色变了变,但也就是一瞬间,一眨眼又是笑意盈盈气度高贵的模样,“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无话可说。阿殷,我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姜殷直直地看向她,“你应该想到的。”在很久以前就该明白的。
楚舒雅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把耳旁的碎发挽到耳后,“姜殷,你真的很幸运。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从前……”她语气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露出舒心的笑容,直到这一刻,姜殷才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熟悉,“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好在我们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我和郑宁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本来想送你请柬的,想来你也不会来,那就算了。”
楚舒雅离开后,温琳琳没忍住说了句,“你这朋友是不是刚出院啊?”自说自话不觉得尴尬就算了,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旁人都能脑补十万字的爱恨情仇了。但以她对姜殷的了解,那些的爱恨纠葛都是旁人臆想的,在她这里十个字就可以全剧终——她爱他他爱我我不玩了。
姜殷笑了笑,想起从前她看到楚父的下场,试图警示楚家,却被人当做异类警惕,从此在学校没有立足之地。她知道背后有楚舒雅的手笔,那时候楚舒雅或许是无心的,可是从楚父锒铛入狱,楚家风雨飘摇,楚舒雅能依靠的人只有郑宁开始,这份无辜就掺杂了其他,至于她自己,也不是从头到尾都是那么无辜,至少当楚父试图联系朋友脱身时,是她,让楚父的同伙一起倒了霉。
她这么做不是正义感在作祟,而是报复心在捣乱,她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师父说过,人是善与恶的结合体,哪怕再无辜的人都有恶的一面。她记得师父说这句话之后,亲手把一个村庄的人送上了绝路。
那是个在山沟沟里的小村庄,落后到温饱都成问题,村里只有穷的叮当响的男人,没有女人愿意嫁到这里来吃一辈子苦,于是村民们联系了人贩子,男人们用家畜粮食买来女人,每年都有几个女人被送来,被送进这座活死人墓,无论生死,无法摆脱。有趣的是,每年都有新的女人来,这时候那些从前来的女人只会看着新来的被糟蹋,麻木而快意地看着曾经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惨剧一遍又一遍地发生在别人身上。她们就是魔鬼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爪子,是把无辜的人拖进绝望深渊的帮凶。
从兽进化到人,人类花费了上亿年的时间,可是从人到兽,需要多久?
她站在师父身后,看着他用幻术把整个村庄“锁”进了大山深处,没人出得来,也没人进得去,没人找得到,更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世世代代都被困死在那个地方,直到最后一个人死去。不会需要很久时间,因为这里不会有任何一个新生命降临,腐烂恶臭的血脉不配延续下来。
恶毒吗?当然恶毒。她会良心不安吗?当然不。因为她从来没把自己定义成一个好人。
“嘿!你在想什么呢?”唐可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唤回她的思绪,姜殷笑了笑,摇了摇头。
楚舒雅说她很幸运,或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