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由于玩家们都是同一批被捕获的实验体,所以他们互相之间也并没有隔得太远,再加上实验室那不算太隔音的隔音效果以及长安那远超常人的五感……
在等待药效发作的几分钟内,长安听到了至少七个玩家清醒后的“我是谁”、“我在哪儿”、“你要做什么”之类的懵逼询问。
负责他们的研究人员跟缝了嘴一样一声不吭。
在身体逐渐泛起隐隐的疼痛感时,长安又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卧槽!你、你别过来!”
“这针里面是什么!你要对我干什么!?”
“我们明明答应了交易,无耻!!”
“唔唔!!”这个人应该是和长安一样,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武器,回头是岸!”小和尚那稚嫩的声音隐约响起时,长安已经不能够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了。
疼!
浑身都疼!
药效在体内发挥的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咬紧牙关,一声痛苦的闷哼便从嘴里发出。
自长安有意识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剧烈而迅疾,钻心入骨又绵延不绝的疼痛。
从来没有!
就好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迫分裂新生又死亡,往复循环。
血肉,骨头,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有针尖在不断地重复着往里扎着。
第一次,长安尝到了什么叫做锥心刺骨的疼。
耳边似乎接二连三的响起了其他人的嘶吼哭嚎,但长安已经分不清那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幻听。
她实在是太疼了,五感又比常人更为敏锐,那份疼痛也因此愈发的被感官给无限扩大。
手术台边,方敬一边快速的记录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据,一边诧异于长安的安静。
太安静了。
除了一开始毫无防备的一声闷哼以外,接下来在药效高速发挥的时间段里,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直到长安的身体数据趋于平稳,方敬才分出心神去观察实验体目前的状态。
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她剪短的头发尽数被汗水打湿,凌乱的贴在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唇角有血丝,想来是因为疼痛不得不死
死的咬紧牙关。
长安的四肢都被束缚住,所以即使疼的灵魂都在颤栗,也不能使身体本能的蜷缩着从而减轻疼痛。
所以她手腕脚腕处的皮肉全在挣扎间被磨破,甚至深可见骨,手术台上留下了不少的血迹。
但她这些所有的算不上好的状态,对比其他实验体而言,实在是好了太多。
很少有实验体能够在被注入身体强化剂后的半个小时里保持这么轻的伤,即使他们都被束缚在手术台上。
更多的人,会尖叫怒骂求饶,会被疼到昏厥,甚至因为实在承受不住这份疼痛而选择咬舌自尽。
因为一针身体强化剂而死在手术台上的实验体,实在是太多了。
更何况……给她使用的身体强化剂的药效,是普通实验体注射强度的两倍。
正在感叹间,方敬不期然的撞上了长安的眼睛。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继而平静的移开视线,并且将之前摘下的头部防护具给戴的严严实实。
心中却远不如表面来的平静。
之前长安性格的突然变化让他怀疑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实验体,即使身体没有变化,灵魂应该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可以算作是双重人格。
但刚才长安的目光却让他在一瞬间打消了自己之前的怀疑和定论。
还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
即使她不同于之前的冷静理智,甚至可能没有之前的强大实力,这也一定是同一个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沉默的忍下这份疼痛的。
最关键的是,不是所有人在疼痛中都能有那样一双趋于平静,不含丝毫疯狂或绝望崩溃等负面情绪的眼睛的。
从始至终,她的眼睛里都没有任何消极的负面情绪。
反而亮的惊人,那双眼眸里暗藏的冷漠与杀意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方敬现在毫不怀疑,只要对方脱离了束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捏碎自己的喉骨!
他甚至无心沉浸在实验体那接近完美的数据中,反而开始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
大概……自己也需要一个零号,才能够摆脱这种诡异的对这个实验体的恐惧吧。
鼓起仅剩的勇气,方敬走到一旁去进行数据分析和确定接下来各种药物的注射强度。
方敬看着自
己记录本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手心有些汗湿。
自己在发抖,在恐惧。
即使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恐惧一个被锁在手术台上的实验体。就好像恐惧一只被死死关在笼子里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