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墙带着温热,在手下黏腻的蠕动着,仿佛在呼吸一般。
当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环境有多恶劣后,长安恨不能一瞬间戳瞎自己,或者当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眼前这蠕动的墙体和满目的血肉,无不令她心底不适。
强忍着反胃的呕吐感,长安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
但始终不曾见到同她一起进入游戏的阿四和明空。
现在她根本不清楚自己进了个什么环境,身边也没有人,对这个副本的形势更是一无所知。
咬咬牙,长安甚至不敢深呼吸,用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拿出自己备在背包里的匕首。
稍稍侧身,朝着面前的薄膜肉墙狠狠地一刀插-进去——
一大捧温热腥臭的鲜血喷溅出来,长安即使已经侧身让开,拿刀的手臂还是被溅了些许血珠。
大概是吃痛,长安身处的管道狠狠地抽搐扭曲着,甚至还自发的开始排斥着长安的存在。
长安站立不稳,于是更用力的握住匕首的柄,借力让自己不至于摔倒,却又加大了肉墙上流着血的豁口。
正因为管道抽搐的动静比刚才更大,长安敏锐发现容纳自己的这处通道,竟然开始缓慢的往里收缩!
身侧,脚底,头上的肉墙都在蠕动着向中间挤压,虽然很慢,但若长安还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她就势必会被压迫在这个管道内,要么被困死,要么直接被挤压成肉酱。
长安握着匕首,一脸憋屈。
“若往前走,走到头……到这节肠道的出口……”那不就是那啥地方吗!?
她光是想想都能恶心的头皮发麻好吗,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可若是不走……她该怎么出去?
从这里划破这些血肉,拉开一个口子出去吗?
但光看这个肠道的大小都能够想象外面的本体是有多大了,她这小小的匕首一刀刀的往外划……得划到猴年马月?
恐怕不等她出去,她都能因为缺氧憋死在挤压的血肉中。
眼看着自己头上与身侧的肉壁越来越近,长安紧紧的抿住唇,拔下刀,伸手贴在黏膜上,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跑动起来。
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但在头上
的黏膜即将触碰到头顶时,长安突兀的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她笃定而冷然的视线看着自己面前这堵和刚才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异的肉壁,垂下的另一只手捏紧了匕首。
此刻她冷静镇定的表情像极了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但是她不知道,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这堵肉壁,而后扬刀,狠厉的往上一插——
一割到底!
随着血肉的割裂声,恍惚间长安似乎听到了这具身体惨烈的哀嚎身,但她已经没时间顾忌那么多了。
双手扯住被割开的肉墙,狠狠地往两边撕扯着。
脚下愈发不稳,但她的动作不见丝毫拖泥带水,边跻身进血肉中,边用匕首不断的割开前方的厚厚肉墙。
每一步都逼仄窒息,身后的血肉缓缓合拢,前方的血肉尚且未曾破开,长安鼻息间除了愈发浓郁的腥臭,能够缓解呼吸的氧气也越来越少。
只需要她退回去,她就还能够暂时苟活下去,至少那个肠道中她还能够呼吸一段时间。
但是长安像是认准了某一方向般,即使满身都被血肉裹住,呼吸逐渐不畅,她也不曾停下,一刀又一刀,咬着唇坚定执着的往前。
这具身体的本体因为一阵阵难忍的疼痛而开始翻滚,长安也被血肉裹挟着转动,头重脚轻,站立不稳。
但她即便是因为缺氧和转动而眼前发红发黑,她手上的动作也始终不曾停下过。
直到……本体翻滚的动作猛然一僵,长安眼前也不再是肠道或其他器官,而是一颗硕大的,鲜红的,有序跳动着的心脏。
本体似乎慌了,不停的捶打着长安所在的地方,想要将她赶出那个位置,不停的嘶吼着。
长安憋着一股气,满手满身都是血淋淋的,见到面前这颗偌大的心脏后,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与她呼吸不符的是,她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手上染血的锋锐匕首便又轻易地,狠狠刺进那颗心脏。
就像是之前在通道内用匕首割开血肉一般,她现在割开了这颗心脏,并且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这颗心脏的外壁虽然不薄,但长安似乎是割出了经验,不过几个呼吸便进去了。
鼻尖再次嗅到充盈的氧气,缓解了肺部的挤压窒息
感后,长安才重重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
刚才在那节肠道里,她跑了很长一段路,手贴着肉壁,就是为了感触到这具身体的心跳强度。
然后在心跳强度最大,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撕开血肉,往心脏处前进。
因为心脏是身体最为耗费氧气的器官之一,人体中,氧气经由肺静脉进入左心房,而后是左心室,然后进行体循环……其实更应该去往肺部,但一来她不是专业的医学生,更不清楚这个东西本体的肺长什么样儿,二来……自己也感受不到肺部的跳动啊,只能一股劲儿的往心脏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