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妈妈听得清楚,只是心里不大舒畅,所以背地里砸了咂嘴,表示对芽儿的不屑。
芽儿忙道:“求奶奶可怜,这赖妈妈不存好心,非逼着我嫁给她儿子赖永安,我说我不愿意,她就天天找我麻烦,要么打发我去挑水浇花,要么使唤我去剪草修枝,这便罢了,当丫头什么不能做,可她明知道不会这些,还要挑三拣四,稍有不如她意,她就动手打人,今个,她又故意挑错,我是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朝她身上撒气!”
赖妈妈听着十分逆耳,不由咬牙切齿,道:“你个小蹄子,我儿子哪里不好了?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凭他是天皇老子,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逼我也没用!”芽儿哭得眼泪鼻涕交叉。
赖妈妈厌恶地白了她一眼,心想:“眼皮子浅的贱货,我儿子在二爷儿手底下办事,要脸面有脸面,有身份有身份,怎么配不上你这小蹄子?你也忒眼高了些,看不上我家小子,难道看上府里的老爷、小爷
不成?那你可想得远了,当心命运弄人,最后落个不得好死!”
陈芸随意望了赖妈妈一眼,道:“赖妈妈,这好配好,歹配歹,你家儿子赖永安好歹可是二爷儿身边的大红人,何苦非要一棵树上吊死,缠着这芽儿不放呢?再说了,这牛不喝水强按头,万一给二爷儿知道了,岂非坏了你家儿子的名声?何苦来哉?”
赖妈妈见陈芸还算和气,心头火已去了一半,就叹了口气,道:“我儿子是见过世面的,哪里瞧得上她?不过是我看她模样端庄,又是好生养的身材,这才上了些心,如今,既然她存了二心,不愿意嫁给我家小子,我也不必自找晦气,各自丢开就是了!”
芽儿一听这话,登时喜上眉梢。
陈芸也笑道:“妈妈这样做,才是有脸面的人该做的事,得了,我瞧妈妈气也消了,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快快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免得着了凉气!”
赖妈妈眉头一动,想着再呆下去也没意思,干脆向陈芸福了福身,摇着水桶腰走开了。
陈芸目送她走了几十步,转头望向梨花落泪的芽儿,道:“你以后可怎么呆在府里?我瞧这赖妈妈肚里可装不下二两油,你今日拂了她的脸面,恐怕日后少不了忧心!”
“我还怕她?”芽儿咬着下嘴唇说,“不怕说给奶奶知道,她有关门计,我有跳墙法,实在逃不脱她的手掌心了,狗急跳墙,猫急上房,我也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反正不能让她称心!”
“这话就说得傻了,你才多大?如花般的年纪,什么也没看过,什么也没尝过,如果就这么死了,且不说旁人怎么想你,就你家中父母,你可想过他们该怎么办?”陈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既然来了这世上一遭,就该活出个人样出来,没得轻贱了自己,让别人看笑话!”
芽儿听这话十分真诚,不由落泪。
陈芸看她年纪尚小,不禁心下一软,道:“年前,府里会放几个丫头出去,你虽未到年纪,但我瞧你十分可怜,又恐那赖妈妈以后寻机报复你,还是做主放你出去,只望你以后多多惜命!”
芽儿听了这话,高兴得张眉瞪眼,连连磕头。
陈芸笑了一笑,转头领瑞云离开此处。
瑞云见她心情甚好,不由担心道:“那芽儿只是个小丫头,赖妈妈无故找她麻烦,确实不妥,但奶奶也没必要提前放芽儿出府,这万一让太太知道了,又该说奶奶乱做主张了!”
陈芸浅浅一笑,道:“我倒没顾虑太多,只是见她可怜,心里就有了这个想头,至于太太那儿,太太早同我讲了,府里的事全权交给我处置,她不会横加干涉!”
瑞云心下一动,叹道:“太太自是信任奶奶,不
然,也不会把管家的重担托付给奶奶,只是谁又能担保太太身边没有阎王小鬼呢?万一有人多嘴饶舌,奶奶在太太那可就不讨好了!”
陈芸听瑞云这般说辞,确实一片真心为了自己,可她行事一向光明,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实在没必要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当下道:“我是本着良心做事,太太是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会理解我,绝不会因为小人的闲言碎语就疑了我!”
瑞云见她堂堂正正,倒也不好多说,只是暗里悬心,害怕那芽儿嘴上不严,一喜之下,再将陈芸私下许诺她出府的事抖落出去,那可就万事不妙了,非生出风波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