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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辛夷花,折枝为君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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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乳燕投林(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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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萧元祐的种种表现都让辛夷觉得,还有人和她一样知道方外之地,红尘俗世,也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

辛夷捏了捏袖笼,心扑通扑通乱跳,比刚刚还要厉害。

她仔细回忆那张薄薄的羊皮卷上,师父写的寥寥数语,里面有没有任何透露身份的字眼。

五哥是她那样信任的人,给他看应该没有关系吧……

萧元祐看着微微垂眸,指尖发白的辛夷,开口道,“无论是谁想要得到大部分的东西,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可能是钱或者人,你想要找一条路,这条路是要做什么?难度有多大,需要你用庞大的人力,财力去支持,去撒网,才能你达到你的目的地。”

他慢慢的,细细的,把其中可能遇到的都一一说与辛夷听。

辛夷听着,那张羊皮卷给不给五哥看也没关系了。

“五哥,你真的真的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辛夷抱着萧元祐的胳臂,笑的眉眼弯弯。

其实辛夷不怕去等待,她已经等了三年,也不怕找东西的这条路难走,再没有比她如今更加一无所知的境况了。

她怕的是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她还是一团乱麻,没有任何的头绪,看不到一点曙光。

萧元祐的分析,让她头脑冷静了下,让她看到了黎明前的黑暗。

萧元祐看着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辛夷,心里头突了下,之前对于她的种种想法,这会交织在一起。

他只盼望自己想的太多了。

“五哥,上次去田园居我中途走了,你查出什么线索来了吗?”辛夷问他。

“那个竹林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除了死者靖国公夫人的脚印再无其他人的,脖间的勒痕显示她确实是被勒死的,整个田园居都没找到凶器。”

“许被凶手给销毁了。”

“五哥,你说过她身上除了那道勒痕没有其他的伤口,可明明现场有很多的血迹,那么这个血迹是从哪里来的?”辛夷问道。

“竹林里落叶厚重,没有留下脚印倒也正常,可那血迹如果是凶手的,那为何只落在那一片,他杀了人要走,必然会淋了一路。难道他能飞天遁地不成?”

萧元祐挑眉看向她,黑瞳子里跳跃着闪亮的光芒,唇角微微翘起来,像一弯勾镰挑开了纱帐,放进了满轩清澈月光。

这也是他和燕无名两人看到现场后的第一感觉。

看似很平常,很容易推论出来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人忽略。

辛夷之前不过是看了些案集,这是第一次去到现场,而且只看了一会就没再参与了,却能说出这些东西来。

“一个人都快死了,不可能不挣扎,就算她从容赴死,可被勒着的时候,不管是愿意或者不愿意,人都下意识的会有些动作。”

“现在没有任何的痕迹,是不是竹林其实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至于那些血迹,也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来误导咱们的?”

辛夷把她能够想到的都认真地说了出来,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萧元祐,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萧元祐只是抬头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垂眸道,

“你出来很久了,外面天色都快黑了,我送你回去。”

“嗯。”辛夷跟着他起身往外走,外头走廊上灯笼已经挂了起来,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辛夷走在后头,晃了晃身子,影子也跟着晃了晃,和萧元祐的影子帖子一起,仿佛两个人儿依偎在一起。

萧元祐停下脚步顿了顿,等着后头的辛夷跟上来,两人并排走在一处。

马车一路往辛府回去,下车后,辛夷招呼萧元祐,

“五哥,进来喝杯茶吧?”

萧元祐已经调转马头,“我还有事,改日吧。”

“明日京中与靖国公府交好的人家大约都会派人去他们府上吊唁,辛家应该也会去,你想办法让辛大夫人带你同去。

到时候我们那里见。”

他想了想,又吩咐道。

“嗯。”辛夷忙不迭的点头,还想问萧元祐刚刚她的分析如何,见萧元祐一脸的深沉,想着如果错了五哥定然会直接说出来,这样的沉默,那就应该是推理对了?

否则五哥也不会让她去靖国公府吊唁了。

想来他还要去靖国公府查案!

“回去吧。”无论萧元祐如何的淡漠,深沉,和辛夷说话时声音总是最温和柔软的。

辛夷朝他笑了笑,笑的开心。

萧元祐别过头去不看他。

站在萧元祐身后不远的萧一恨不能把萧元祐的头掰过去,我的大人,这个时候你羞涩什么?

人辛姑娘看着你,难道你不能直接看回去吗?

说不定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就擦出火花来了呢?

以辛姑娘那不开窍的脑子,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哟。

“好。”辛夷一直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去敲了敲府门,没多会侧边小门被打开条缝,门房见是辛夷,连忙将门打开让她进来。

辛夷回来的不算晚,而且那天冲冲的去了别院,她想了想,先拐去徐氏的院子给她请安。

几天没见,徐氏看起来好了些,不过还是怏怏的,整个人没点精气神,看起来也不如之前年轻,这一场并,让她生生老了好几岁。

辛夷前去请安,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例行的问安,问徐氏的身体如何之类的。再其他的话就没有了。

她和徐氏无话可说。

就是徐氏自己也不知道该和辛夷说什么,在辛夷面前,她有着难以言说的胆怯。

她挤出一抹笑,带着欣慰之色,“听说你是因为葵水来了才去别院的,微微终于长大了。这些天你注意些,别着凉了,还有凉的也别吃,水也要喝温水……”

等等之类的,一般人见着别人来了葵水都会说的话。

辛夷也不反驳,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垂手静静的听着,祖母说让她能听就听,不能听就当空气一般,呼出去就好。

徐氏见着这样的辛夷,心头发苦,

“大姑娘了,也该好好打扮,我已经让云姑理了一匣子的首饰出来,都是年轻时用的,要觉得旧了……”

辛夷微笑着,这一匣子首饰也真累,要被送来送去,她恭敬地道,

“母亲,上次说过了,祖母给了女儿很多首饰,每天不重复用大概一年都用不完,你这里的就留给以后小弟的媳妇吧,还有姐姐那里,给小外甥女留着也很不错。”

徐氏动了动嘴唇,登时就像是被人塞了几把黄连,一直苦到了心里头。

她再迟钝也知道辛夷这是拒人千里之外,沉默下来。

边上的云姑是真为两母女着急,她轻轻的推了推徐氏,徐氏不自在的捏了捏身上的被褥,

“也好,你祖母给你的都是好东西,我这里有些品相不错的官燕,你带回去,女儿家吃了好。”

辛夷默了默,祖母说让她不要弄的太难看,传出去不好听,于是她微微一笑,

“多谢母亲。那母亲好生修养,女儿告退。”

说着她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云姑在一边摇头叹息,她跟在三夫人身边大半辈子,如今着母女俩比陌生人都好不了多少。

在她看来,造成这样的局面,母女俩得各打五十大板。

徐氏错在偏心太过,七姑娘不是别人,是她的亲女儿,从前身子不好的时候能好生怜爱,如今姑娘身子骨好起来了,难道就不要疼爱了?

只是一味的让姑娘谦让明姑娘,心再大的人也有怨言呀,更何况这还是亲女儿。

至于辛夷,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徐氏做得再不好,她作为女儿,也不该使小性子晾着徐氏。

她是晚辈,以前徐氏也不是疼爱她,放下身段撒撒娇,又有何妨?

何至于这样端着架子弄得徐氏下不来台?

可她不过是个下人,再如何,也还是得劝徐氏放下身段拉拢辛夷。

没办法,辛夷从前养在深闺,可如今不一样了,不仅仅老夫人,就是老太爷也开始关注这个七姑娘。

辛家从来没有姑娘去书院,考女官,现在七姑娘要走这条路,那说明家族开始重视七姑娘。

大夫人已经敲打了三夫人很多次,如果再没改善,作为宗妇,大夫人会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如今想要缓和关系,只能是拉着徐氏放下身段。

“夫人,亲母女哪里有隔夜仇?”云姑苦口婆心的劝慰,“夫人多关心关心七姑娘,就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

“姑娘刚来葵水,这个时候正是神思敏感之时,夫人柔情一些,说不定……还有姑娘刚刚从外头回来,夫人可以问问姑娘吃了晚饭没有……”

这些难道不应该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吗?

从前也没见徐氏这样啊,不管如何,也是对七姑娘嘘寒问暖的,怎么这几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徐氏苦着一张脸,不知道想些什么。

辛夷从正院出来后,慢慢的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今夜的月色很是明朗,素白的月色洒在路面上,清辉一片。

她忽然想起那句‘月落乌啼霜满天’这样的月华,使得这个不太开心的夜晚有了一种朦胧且神秘的美。

朦胧伸出,有人从桥面走来,手里长长的灯杆上挑着一盏红纱圆灯笼,像是一朵鲜红的绣球花。

然而比这纱灯更红的是这人身上的衣衫,通体一件广袖袍子,红的像要滴下血来。

来人挑着灯,闲庭信步般踏着石桥迎面走来,在这银光素炼的静谧月色里,任是谁都会忍不住看上两眼。

渐行渐近,这人唇角勾起一弯弧线,道,

“微微,你回来了?”

辛夷福了福身,恭声道,“祖父……”

辛望亭一只手背在身后,朝边上的亭子颔首,“正巧,有事情要问你。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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