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真挚,眼神诚恳,要不是苏平见过他半夜摸进伊势神宫、抬手镇七鬼奴的样子,还真要信了。
苏平端着酒盏,笑呵呵地点头:"老爷子辛苦了,辛苦了。"
心里却清清楚楚。这老头,今天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徐福像是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老夫老了,这岛也守不了太久了。陛下、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老夫想把这东瀛,献给华夏。"徐福看着苏平,"从今往后,东瀛修行界,归陛下、归小友调遣。老夫老了,只想找个地方,把这两千年的家底,都交出去。"
满座皆静。
胖子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瞪着眼睛看苏平,那眼神分明在问——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苏平却没急着接话。
他在看徐福的眼睛。重瞳之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一丝光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没看清是真是假。
"老爷子这话,我听着感动。"苏平放下酒盏,慢悠悠地开口,"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打算怎么个献法?"
徐福笑了,笑容格外真诚:"简单。老夫明日,就把东瀛的天皇请来,当众向陛下、向小友,献上降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他识相,便留他一命;若他不识相——老夫便替陛下,斩了他。"
酒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安倍晴真站在角落,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拜了两千年的老祖,转头就把天皇卖了?那他安倍晴真,在苏先生眼里,又算什么?
他越想越怕,两条腿又开始打摆子。
雪丽杨握着茶盏的手指,悄然收紧。
苏平却笑了,笑得很灿烂:"好啊。那我可就等着看老爷子这份大礼了。"
徐福举杯:"一言为定。"
宴席散去,苏平回到住处。
姜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脸色不太好:"小友,老夫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他方才看老夫那一眼。"姜衡压低声音,"和两千年前,他第一次跪在陛下面前时,一模一样。"
"老爷子。"苏平忽然开口,"你说,他明天献天皇,到底是真心,还是演戏?"
姜衡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他越是这样,老夫越觉得——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机会。"
苏平笑了,把金书往怀里揣了揣:"那巧了,我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