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和韩立交换了一个眼神。林阳又笑道:“多谢老汉。对了,这渡口附近有没有什么管事的人?我们想长期走货,想找个人打点打点关系。”
老汉忽然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们要找管事的人?黑风渡的管事……不是什么善茬。你们要是正经生意,过河就走,别跟那人沾上关系。那位‘柳渡主’,翻脸比翻书还快。”
“柳渡主?”韩立抓住这个名号,“是哪位柳渡主?”
老汉摆摆手,不再多说,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林阳把茶钱放在桌上,低声道:“先去找城防副统领。找到他之后,一切好办。”
四人起身离开茶肆,沿着土路转入巷子。黑风渡的巷子狭窄而曲折,两侧土坯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偶尔有黑猫从墙头窜过。巷子尾果然立着一栋二层小楼,楼前歪歪扭扭的牌匾上写着“黑水客栈”四个字,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林阳推开半掩的木门,大堂里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胖掌柜。听到脚步声,胖掌柜眯眼抬头:“住店?一天五十文,不管饭。”
“我们找人。”林阳将一枚银锭搁在柜台上,“三天前住进来的那位青灰布袍的客人,住哪间房?”
胖掌柜看到银锭,眼神立刻活泛起来,伸手把银锭揣进怀里,笑嘻嘻道:“楼上左手第三间,天字号。不过客官,那位爷脾气不太好,昨天夜里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敲门也不应。你们要是他的仇家,可别在店里动手,我这小本生意……”
“放心,就是叙叙旧。”林阳抬步上楼,韩立和周远、刘衡跟在他身后,战无极留在楼下大堂望风。
楼上走廊狭窄昏暗,左手第三间的门板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林阳站在门外,神魂铺展开去,瞬间穿透门板看清了房内的情况——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尖抵在自己颈侧,面色惨白,额头全是汗。
林阳心下一沉,猛地推开门。
门内中年男人正是城防副统领张弘。他听到撞门声,猛然抬头,看见林阳的面孔时,瞳孔骤然收缩,短刀往前一送就要割喉。韩立快如闪电,一道寒渊剑气激射而出,“叮”地击飞了短刀。短刀钉在墙面上,嗡嗡震颤。
张弘双手被震得发麻,瘫坐在椅中,嘴唇翕动着:“你们……还是追来了……”
林阳走近两步,盯着他的眼睛:“张副统领,谁让你自杀的?你知道我们会来?”
张弘咧嘴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柳渡主说……只要我在店里,你们一定会找上门。他让我……亲手把这段账目交给你们,然后……然后自行了断。他说只有这样,我家人才会安全……”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纸,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近三年来韩旭与黑骨教之间所有交易的完整记录,比账房先生那份绢帛还要详尽——每一笔灵药、每一道手令、每一次城防调动的细节,甚至包括韩旭与黑骨教某位“护法”的三次密会时间地点。最末尾,附着一张地图,标注的是断魂岭黑市的核心位置和外围岗哨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