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往黑乎乎的冰凉湖水里跳,是需要勇气的。
哪怕一个大男人,会泅水,不见得就能不假思索蹦下去。
乐萝重重的哼了一声,“谁知道他,我与他八字不合,强行绑在一起,必定是一对怨偶”
“有那么严重么”
据汤幼宁所知,姚顺侯府跟衍裕郡王府来往不多,没有旧仇。
“反正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乐萝一手撑在扶栏上,道“我多谢他救命之恩,没想恩将仇报,让他搭上自己的婚事,重金酬谢便好,其它便算了吧。”
朱伏梅不由叹口气,“看来你是拿定主意把人往外推了,罢了,往后我也不提,咱们看热闹就是。”
“这还差不多,”乐萝对她的态度满意了,过来贴着汤幼宁坐下,“圆圆以后也别问他了。”
“可是你的亲事该怎么办”汤幼宁望着她,“世道总是对女子苛刻一些,他亲了旁人也不妨碍说亲,小娘子却不同。”
想来真是不公平呢。
乐萝一抬下巴,“怕什么,二婚再嫁的比比皆是,我不过跟人碰个嘴巴,谁家嫌弃就赶紧滚远点。”
这样的婆家,她要是进去了,迟早给闹翻天。
看着就合不来嘛。
“还有,若是寻不到满意的夫家,本县主就是找个琴师也使得。”乐萝语出惊人“善乐器的男子,想必更细致体贴一些。”
她想得开,又口无遮拦,朱伏梅即便习惯了,也被逗得笑弯腰。
“琴师”汤幼宁长这么大,还没接触过这个。
茶馆里弹奏卖唱的,皆是女子居多,像是这种为高门贵女取悦之用的男子较为少见。
即便有,恐怕那些男艺师面对的客官,还是大老爷们
乐萝瞥见汤幼宁懵懂又好奇的神色,顿时乐了,冒出一个主意来。
“这样吧,看完状元游街,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正巧她新结识了一位,模样俊俏,琴艺高超,很是不错。
汤幼宁一听,连忙点头答应“好呀”
她喜欢听乐器,以前那位娄姨娘,就弹得极为好听,叫人心旷神怡。
倒是朱伏梅略为迟疑“你可别带坏了圆圆,给她招惹麻烦。”
乐萝明白她的意思,摆手道“放心吧,是光明正大的地儿,本县主还能胡来不曾”
她没有这种爱好,若是怀了勾人心思的乐伶,她早就把人踹了。
三人说话间,街道那头隐隐传来垂落打鼓之声。
酒楼上下顿时沸腾,来了来了,游街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走近
汤幼宁站起身,到木栏栅边上去,一撒眸,将人头攒动的景致纳入眼底。
太多人了,他们相互拥挤成一堆
有二楼的建筑,也全扎满人影,甚至是一些屋顶,都被架着梯子爬上去。
堪称壮观的场面,随着状元几人骑着白马到来,人群就像浪花一样,喧闹声欢呼声层层推进。
果然有许多年轻的小娘子,带着香包手绢,纷纷扬扬朝顾旋投掷。
甚至汤幼宁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半空中已经飘起了绢花。
等到人终于走到眼下,才发现,顾旋一路上饱受姑娘们的热情摧残,模样略有些狼狈。
不过,年轻俊秀的小公子,大红衣袍加身,依然惹眼得很。
汤幼宁侧目去看身旁的乐萝,后者也在望着楼下,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
好歹没冲人家翻白眼
忽然,朱伏梅轻声笑道“他看上来了诶”
汤幼宁连忙又把目光往底下挪回去,果然见到顾旋抬起头,与乐萝对视。
双方皆是面无表情,横眉冷对,画面颇有几分怪异滑稽。
汤幼宁一时不解,察觉到身旁还有一道视线,分神瞥一眼过去,发现是虞蘅风。
三人皆是着红袍,冠帽有所不同,榜眼瞧着同样玉树临风。
虞蘅风也收到了不少小娘子的青睐,不过毕竟婚约在身,没有顾旋严重。
他看着汤幼宁,微微一笑,打马而过。
状元游街,吹吹打打,很快就走过去了。
街上大家欢笑议论,逐渐散去。
朱伏梅问乐萝,“你说方才顾三看你是什么意思”
“看一眼能有什么意思不是炫耀就是挑衅”乐萝懒得猜想,道“走吧,换场了。”
她真要带汤幼宁去见识见识琴师,地点位于羽凌轩乐馆,乘坐马车,两刻钟便到。
湘巧湘宜二人不敢阻拦,只得乖乖跟上。
羽凌轩环境清幽,踏入之后立即有清秀小童迎上来。
或许乐萝来过几回了,小童认得她,笑眯眯在前头引路,带着她们去湖畔落樱亭。
三人落座,瓜果点心奉上,这里头伺候之人,皆是男子,就连上来煮茶的小侍都是个白净小生。
瞧着是个脸皮薄的,乍然对上三位娇俏的小娘子,举止略有些拘束,面颊都涨红了。
那琴师名叫舒楚,没让她们等多久,一袭白衣,怀抱古琴就过来了。
能上前献艺之人,自然五官端正,甚至眉眼间有几分昳丽,仔细看去,他上了眼妆。
舒楚给乐萝几人见礼,他神色清然,不卑不亢,视线也不乱飘,不过在瞧见汤幼宁时,不免为之一怔。
不全然是因为这个软嫩的小娘子生得貌美,主要因为他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直愣愣打量自己的人。
还是个姑娘家。
汤幼宁看人的目光总是很直接,好奇,想看,所以就看了。
并没有婉转迂回或者遮遮掩掩等不好意思的情绪在里头。
与其它小姑娘很是不同。
舒楚笑了笑,拂袖落座,把赤木古琴放置在琴台上。
修长的指尖落下,轻按,悦耳仙音缓缓流淌而出。
汤幼宁也没一直盯着人家瞧,经过她仔细辨认,琴师确实描了妆容不错。
她撤回视线,一边听着琴声,一边与乐萝说话。
乐萝也是无意间得知这个乐馆的,便是元宵过后不久,她好不容易断了汤药,可以外出游玩。
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撒野,在家里可闷坏了。
为何男子喜欢看歌舞喝酒,属实是消愁解闷一大良方。
乐萝摸着下巴道“改日有空,咱们再去见识一番舞娘的风姿。”
朱伏梅摇头,“舞娘便罢了,这乐馆可不能再来。”
里头都是男子,再怎么光明正大,外人眼中,小娘子来此消遣也是不好。
况且“这种地方,我都担心咱们圆圆吃亏”
朱伏梅话音落下,乐萝正要接上,亭子外,她的小丫鬟匆忙跑进来。
“县主,吕嬷嬷过来了”
“什么”乐萝惊讶。
这位老嬷嬷是她外祖家的,自从她落水之后就被老祖宗塞过来服侍她。
叨唠严厉一个不落,哪能允许她寻乐子。
正要躲出去,那小丫鬟紧接着道“还有顾探花跟着一起呢”
“啊”
顾探花说的是顾旋那厮算算时辰,正好游街结束没多久,他不回去,来此作甚
那小丫鬟讲话一气三喘,又道“后头似乎停了摄政王府的车马”
“”
汤幼宁一脸无辜,也无畏。
没一会儿,果然是吕嬷嬷先杀了进来,身后跟着顾旋。
他身上的红袍都未曾换下,直接就过来了。
吕嬷嬷又急又气,“我的小县主哟,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
乐萝不答,指了指顾旋问道“他到这儿来做什么”
顾旋两手环臂,半点没有文人的斯文做派,瞥一眼弹琴的舒楚,没好气道“县主不知,陛下于正殿当众赐婚,我来与你商议婚事呢”
一句话,把三个小娘子都震住了。
乐萝一百个不信“不可能少在我跟前胡言乱语给我叉出去”
吕嬷嬷在一旁作证确有其事,这会儿消息才从宫里传出来。
乐萝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好端端的自己就被赐婚了
她是小皇帝的堂姐虽然平日里不怎么亲近,他就这样对待她么
正事要紧,乐萝顿时没心情玩耍了,匆忙与两位小友作别,跟顾旋一道离开羽凌轩。
他们前脚离开,薄时衍后脚慢悠悠赶到。
他迈着大长腿,一步步朝汤幼宁走近,似笑非笑“王妃,本王来接你了。”
进入这个乐馆,听了半首琴音,忽然就被迫散场了。
汤幼宁跟朱伏梅分道扬镳,乖乖跟薄时衍回去。
马车上,人还没坐定,就被薄时衍一把圈了过去。
汤幼宁跌坐他膝盖上,慌忙撑住他的肩膀。
“圆圆学会寻欢作乐了”薄时衍的大掌扣在她后腰处,掌心炽热。
汤幼宁辩解道“这个用词不对,我们就是听听琴声。”
“找个花枝招展的男子抚琴嗯”
他轻哼,冷俊的容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汤幼宁想了想,道“那我下次找姑娘,不找男子,好不好”
“不好。”薄时衍凑过去低语“我也会声乐,找我。”
“你也会”好厉害哦
他心里酸溜溜的,非要撬开她的小嘴,衔住那软滑的舌尖,汲取出甜味来才能缓解。
汤幼宁乖乖给他亲,薄时衍颇有技巧,她感觉舒服了,反手抱住他,闭上双眸沉溺其中。
丝毫没有察觉,马车七拐八绕,停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口。
不仅是苒松湘巧他们没在,就连车夫也不见了。
等到身前乍然一凉,汤幼宁睁开眼睛,发现她的腰带已经被弃如敝履。
而薄时衍不安分的爪子,还在悄然向下。
甚至某个眼熟的碧玉竹筒,就摆放在马车的暗格之中。
宽敞的座位,软垫厚实,汤幼宁被他捉在怀里,轻捻慢拢。
“你”她咬住自己的下唇,浑身轻颤。
薄时衍听着耳边急促的呼吸,稍稍满意,笑着拿起一枚白玉药珠。
嗓音低哑,目光灼灼
“圆圆,我现在就想捣烂它,叫它迸浆后被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