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振海面不改色,眼底的笃定丝毫未减,淡淡抬眼,沉声开口:“草灵,你不必巧言诡辩。”
“商业经营,稳字为先。你短短两月,搅动集团上下动荡不安,老员工心寒、管理层混乱,这是既定事实。”
他抬手拿起桌面提前备好的提案文件,当众摊开,语气郑重:“今日股东大会,全员表决。我代表十位元老董事,提交提案——因毛草灵身体未愈、决策激进、管理失当,暂免其集团总裁职务,由我暂代掌权,稳定毛氏大局,待局势平稳再做商议。”
话音落下,他将提案推至桌中,目光环视全场:“同意的董事,举手表决。”
话音刚落,两侧数位提前串通好的元老董事,毫不犹豫抬手附和。
一只、两只、三只……
转瞬之间,过半董事举手,场面看似已然定局。
毛振海眼底闪过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语气带着压制性的笃定:“超过半数表决通过,草灵,事已至此,你该认清现实,暂且退位休养。”
在他看来,这一局,稳操胜券。
他串联内部元老,绑定外部合作财阀,手握过半董事投票权,舆论、人心、权力尽数在握,毛草灵纵然手段再变,也无力回天。
可端坐主位的毛草灵,闻言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熟悉她的人便知,这不是妥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静。
当年乞儿国朝堂,一众老臣抱团结党、逼宫制衡,声势远比今日浩大,最终依旧被她步步拆解、连根拔除。
区区商场逼宫,何足惧哉?
“过半投票,便可罢免总裁职位?”
毛草灵微微偏头,语气清淡戏谑,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凉薄,“二叔,你执掌毛氏副总之位多年,倒是把集团章程,改得随心所欲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叩桌面。
身侧的陈律立刻上前一步,手持一份烫金制式的官方文件,沉声开口:“毛氏集团最新《股东权责与罢免章程》,三年前正式备案生效,全网可查、工商可溯。”
“章程明确标注:集团创始人直系继承人、最大自然人股东所持股份,具备一票制衡权。总裁职位罢免,需三分之二以上董事投票通过,且需最大股东书面同意,半数投票,无效。”
条理清晰,字字有据,句句合规。
一句话,直接击碎毛振海所有底气。
方才举手附和的董事们,脸色齐齐一变,眼底的笃定瞬间崩塌大半。
毛振海脸色微沉,冷声开口:“章程旧规早已不适用于如今集团发展,特殊情况,理应特殊处置!”
“商场博弈,讲规矩,也讲人心大局!”
“人心大局?”
毛草灵缓缓抬眼,眸光骤然变冷,方才温和清淡的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朝堂权斗的凛冽杀伐。
“你串联董事、结党营私、裹挟舆论、架空少主,挪用项目公款、包庇内部蛀虫,搅动集团内耗,损耗毛氏根基,这就是你口中的人心大局?”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如刀,精准戳破所有人的伪装。
“诸位今日抱团逼宫,看似是为集团稳定,实则是为保住你们多年以来,靠人脉、靠资历、靠勾结,蚕食而来的灰色利益!”
一句话,道破所有真相。
满室董事脸色煞白,神色慌乱,再无半分方才的理直气壮。
有人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毛草灵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既然诸位执意要逼宫,执意要废我权位。”
毛草灵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光滑的木纹,眼底寒意渐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那我便陪诸位,好好算一算这一场总账。”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陈律,淡淡出声:“公示吧。”
“是,毛总。”
陈律应声点头,立刻将随身携带的一份绝密文件投屏至会议厅中央巨幕之上。
标题醒目刺眼——《毛氏集团元老股东违规操作、关联交易、资金挪用核查汇总报告》。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核查证据、流水记录、签字凭证、关联企业交易明细,逐条铺展开来。
第一条,便是毛振海东南亚十亿级项目资金拆分挪用、体外循环的完整证据链,时间、节点、流水、经手人,清晰无误、铁证如山。
紧随其后,是其余举手逼宫的八位元老董事,各自的违规黑料:虚报项目经费、侵占公司资产、关联交易牟利、安插亲信吃空饷、泄露内部商业数据……
桩桩件件,精准对应,无一遗漏。
整个会议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毛草灵看似只顾着大刀阔斧改革、稳定集团业务,实则早已暗中布局,彻查所有元老根基,将他们所有人的把柄罪证,尽数握于手中。
她从不是被动接招,而是隐忍布局、引蛇出洞,等他们全员露形、抱团逼宫,再一举收网,连根拔除。
这般隐忍、缜密、精准的布局手段,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拥有的城府?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真切意识到——眼前的毛草灵,早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晚辈。
她是真正手握雷霆手段、深谙权术博弈的掌权者。
毛振海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证据,瞳孔骤缩,脸色铁青,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最后一丝笃定彻底碎裂。
他千算万算,终究是算漏了毛草灵的城府与手段。
“二叔,你勾结外部财阀,许诺事成之后出让毛氏核心供应链股权,换取对方助力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