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城门口那些人以弱『妇』孺主心中没大主见只是害怕,那拿铁锹的壮汉一带头,众人便也各回各家渐渐散了。
人都了,城门前又安静了下来,沈云亭一阵眩晕,终于支持不住往后踉跄了一步。
捕头张忙上前扶住他:“您没事吧?”
沈云亭摇了摇头,对捕头张道:“吧,回医馆。”
回了医馆,温潭便急着跑来见沈云亭道:“剩下的『药』材不了,这么怎么是好?”
沈云亭稳着声对他道:“先『药』给危重病。”
“好。”温潭正要去忙,离去前却注意到沈云亭脸『色』有异,额前似有若隐若现的红印。
“沈相,你……”
沈云亭抿唇:“无事。”
温潭叹了一句:“其实当初您若是了,没留在白城,也不会有人知道影响您的名声,您也不会有事……”
沈云亭淡声道:“我了,谁来守这城?”
温潭清楚眼下所有人都沈云亭当成主心骨,他不能倒下。
“我总不能丢下这满城百姓跑了。”沈云亭低垂着眸,“信念不许。”
温潭愣了许久,道了句:“您是一好官。”
沈云亭眸『色』晦暗不明,似想起了很久远的记忆,心神恍惚道:“我夫人以往也常这么夸我。不论我这人是好是坏,她总要想设法将我夸遍。”
温潭默了,眼神微闪,声问:“夫人还会回来吗?”
沈云亭笑了声:“我夫人她死心眼,我不想法子弄她,她不肯的。好不容易才想办法她赶,我期望她别回来。”
温潭怔了怔:“您故意的?”
沈云亭道:“算不上故意,我的确需要人替我递信出去。”
白城早已穷途末路,生与死就像一场豪赌,赌赢了所有人都能活着,赌输了便……更况此时此刻他的身染恶疾,与其留她在这里陪自己等死,不如放她。
嘉禾那么不喜他,看见那纸放妻书合该高兴才是。
他终于如她所愿放她了。
只望夫人此生岁岁平安欢喜。
深夜医馆里响着病重男童止不住的哭闹声,温潭上前哄了好几次都哄不好。
沈云亭上前来看情况,那男童四、五岁的样子烧红着脸不住地喊着爹爹阿娘。
沈云亭抬手拭去男童胖脸上的泪痕,抬头问温潭道:“他的亲人呢?”
温潭迟疑着开口道:“他阿娘前病死了也没有了,他爹……早就丢下他跑了。”
四五岁的幼童听大人话似懂非懂,却听出温潭自己爹坏话,边哭边口齿含糊地嚷嚷着:“爹爹出城是给我买糖葫芦去了!”
温潭别过脸去,叹了口气,事实太残酷,他一时不知该如开口。
豆大的泪珠从男童葡萄似的大眼里掉落,沈云亭抱起男童放到自己膝盖上,拍着男童的背哄:“不哭了,你若是这般苦恼,回头你爹爹买糖葫芦回来看见了会不高兴。”
男童闻言抽抽搭搭地止了哭,抱着沈云亭的胳膊不放。
温潭叹道:“您可真会哄孩子。”
沈云亭低头垂眸,他不是会哄,是懂。懂一渴望得到父亲怜爱的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千百计想做讨父亲喜爱的孩子,生怕做错一点事就惹父亲不高兴。
漫长少年时,他同怀中孩子一样,也曾经父亲当做心中的依靠。
沈云亭笑了声,仿佛在期盼一不可能的奇迹:“或许他爹真的是出城买糖葫芦去了,只是回程时恰巧赶上城门大闭,进不来罢了。”
男童在沈云亭安抚下逐渐静了下来,他脸捂在沈云亭怀里,声道:“我爹爹也经常抱着我拍我背背,你的手同我爹一样大。”
莫名地沈云亭心里一酸,似有某种尖锐物正试图刺入他的心口。
温潭不道:“您若是有孩子,定是好父亲。”
“我有过。”沈云亭眼睫不停地颤,“我曾经有过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