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合将装有水合香的和田玉盖盒双手奉上,楼清随打开闻了闻,确认味道浓郁后,将它交到楼怡安手里:“你将这水合香交给文夫人,方才那些话,不准再说了。”
“是。”楼怡安攥紧盖盒,明白自己刚才那些话说的确实不妥。长公主最爱的熏香便是水合香,这玉盖盒里装着的也是她的情意,“多谢皇姐。”
楼清随送走哭哭啼啼的怡安,心中十分担忧。但太后已经有了为文家赐婚的心思,她若是再去探望,便是打了太后的脸,思前想后,便托了皇帝的名义,派遣太医前往文府为文玘医治。
文玘身为大理寺少卿,每日审冤断案,对他心怀怨恨的人不在少数,这次遇刺,想来必有内情。她既忧心文玘伤势,又思虑遇刺内情,整整一上午都心绪难宁。到了下午,她没乘小轿,从长宁宫走到温室殿。
皇帝在延英殿内召见容相和御史大夫文徽,一时半刻也回不来,长公主只好在温室殿内饮茶等待。
温室殿虽说是皇帝的寝宫,布置的到像是一座大书房,除了床榻书案,便是摆满典籍的书架。小皇帝虽然只是个傀儡皇帝,朝中之事全掌握在容太后与容相手里,但他课业繁重,太傅年迈之躯仍早起授课,楼竞越更不敢偷懒,每天早早起来候在书房,朝参结束后又要回来继续学习,日复一日的,比大人还要辛苦。
楼清随想到这里揉了揉额角,楼竞越并不是多聪敏的孩子,他资质平庸,心眼实在,怎么看都不是做皇帝的料,和先太子楼息越比起来,更是石头碰玉石。虽然这么说亲弟弟不太好,但事实摆在眼前,楼清随也不得不叹一句造化弄人。
她和竞越是同父同母生出的亲姐弟,但凡楼竞越能像她半分也好啊。
正想着,“皇上驾到”的传声一阵阵响在耳边,楼清随不及起身,就听到楼竞越的声音:“皇姐姐来了。”
长公主“嗯”了一声,看向从门外进来的弟弟。
楼竞越还未换下龙袍帝冕,远远走过来只看得到他一张小脸被箍在帝冕中。身边随侍的武挽盈比他高出不少,又是习武之人,身姿挺拔行动如风,更显得皇帝瘦小。
楼清随心疼弟弟,起身笑着问安:“拜见陛下。”
楼竞越哪里敢让姐姐行礼,连忙扶起盈盈下拜的姐姐,他刚与文大夫商讨文少卿遇刺的事,现在见到倾心于文少卿的姐姐,一时间抿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武女史扶着小皇帝走到长公主面前,她向长公主行过礼后,见楼竞越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便说:“陛下回来的路上还念叨着长公主,说是有好些话想要与长公主说。”
她一面说,一面托着楼竞越的肩膀让他走到楼清随身边,冲他笑着点点头。
楼清随只当做不知道不开口,她有意让武女史引导楼竞越的性格,眼下看来,她的决定没有错。楼竞越得到了鼓励,走上前同姐姐讲起文少卿的现况来:“文少卿前日遇刺,姐姐托我派太医前往医治。太医今日回话,文少卿已无大碍,但这一两个月也只能养着了。”
“这点事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楼清随心情大好,她扶着弟弟的肩膀,笑着说,“怎么一进门脸绷得那么紧,吓得我还以为出事了。”
楼竞越微微抬眼,怯怯地看着姐姐。
楼清随的心“咯噔”一下,她问身边的武女史:“到底怎么了?不要瞒我。”
武女史道:“陛下与容相、文大夫在延英殿议事,前日刺杀文少卿的凶手在狱中自尽而亡,已是死无对证了。”
“死得也太快了些,倒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楼清随在后宫内,前朝的事她知道的不多,楼竞越年纪轻,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们不敢得罪人,怕是只写一些敷衍的折子呈上来打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