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太后顿了一下,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容骞道:“眼下要紧的是稳住弛虞,处理文家,而不是维护楼氏的脸面。”
容太后瞥了一眼兄长:“长公主是不会下嫁弛虞的,你死了这条心。”
“秦昭仪的孩子竟比息越更让你上心,我的妹妹,你真的对得起先太子吗?”容骞呵呵一笑,“你忘了这江山原本该属于息越,怎么你在替这对姐弟打理江山呢?”
“劳烦兄长费心。”容太后头一次对丞相发火,“不要忘了,如今我还是大昭的皇太后,而你是我的臣子。”
容骞扫了一眼皇太后,面色微沉。
朝堂和后宫一时间阴云密布,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太后心情不佳。弛虞求亲一事当真触怒了皇太后,也触到了大昭百官那名为“大国颜面”的心弦。
自玉质公主自尽后,高祖便定下不和亲的规矩,大昭男儿又不是死绝了,哪里用得到让女人用身体去换取几年和平。
弛虞这次,实属在打大昭的脸面。
然而鹰女态度坚决,她立在大殿中,不卑不亢地说:“吾主欲求娶长公主,以结两国同好。”
容太后目光冰冷,朝中百官的沉默让她更加恼怒,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贵妇人第一次在朝参中拂袖离开。
然后容太后派人将楼清随从神宫中接了回来。
“母后……”楼清随一早听闻弛虞欲求亲的事,她心中惴惴不安,一见到皇太后立刻眼泪巴巴地哭起来,“女儿不想嫁到弛虞。”
她还不能离开大昭,若是没有她在太后和皇帝面前斡旋,岂能让姐弟二人活到现在。
容太后自然不想让楼清随远嫁弛虞,她轻轻抚摸着楼清随的长发,语调温柔:“母后也不想你远嫁。”
楼清随靠在皇太后怀中,心中慌乱,如今大昭未嫁的公主只剩下她和怡安,这次弛虞又指明了要娶她这位长公主,从宗室中选一位女子嫁过去便行不通了。
“弛虞蛮子也太狂妄了些。”楼清随委屈不已,“大昭几百年没有和亲的公主,他们竟然还想求娶长公主。”
容太后“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出神。楼清随知道皇太后在思索应对的法子,便默不作声地依偎在太后怀中。
过了一会,宫人前来通报,说是怡安公主驾到。
楼清随心中正疑惑这胆小的妹妹怎么突然敢来长信宫了,就看到穿着一身娇粉色的怡安慢慢走了进来。
“女儿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怡安跪地行礼,然后站在皇太后与长公主面前,她抿着嘴唇,目光带着坚定,皇太后对她的神情有几分疑惑,便问道:“怡安怎么过来了?”
楼怡安坚定道:“儿臣恳请母后应允一事。”
“什么事?怡安不妨先说。”
看着妹妹的神情,楼清随觉得不妙,果然楼怡安的话让皇太后愣在当场:“儿臣请求代替姐姐和亲。”
“怡安!你在胡说什么!”楼清随忍不住打断了楼怡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楼怡安望向皇太后,她跪在地上请求:“请母后同意儿臣的请求。”
容太后眯起了眼睛:“你知道和亲到弛虞代表着什么吗?”
楼怡安伏在地上:“儿臣明白,玉质公主的事,儿臣从小便读过。”
“你知道弛虞人会怎么对你吗?他们多恨大昭你明白吗?”容太后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可听在耳中如深冬的寒风,“你一个弱女子,到了弛虞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怡安,你是大昭的公主,我不能让你去弛虞送死。”
“可如今,只有和亲一个办法了不是吗?”楼怡安直起腰身,泪眼汪汪地看着皇太后,“大昭遭遇水患,武将军为国牺牲,毕齐和迟罗都在盯着我们。眼下只有和亲稳住弛虞,才能抽出兵力和毕齐迟罗打,母后,这些我都知道……请母后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