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在这里照看楼清随,险险捱过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老大夫背着药箱过来了,他查看一番楼清随的情况,留下包好的药材便离开了。
“啊……”随着一声低吟,楼清随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趴在炕上,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她撑着双臂想要起身,一边问道,“惜合没事了吧……好疼……”
“不要动,伤还没好。”容谨扶住楼清随的肩膀阻止她的挣扎。
“怎么回事……”楼清随的神智渐渐回笼,她看清自己身下粗糙的床单,以及身上的粗布衣衫,想起先前被刺客追杀的事,“这是哪?”
“这是帝都西侧的村子,你要在这里养伤。”容谨递来一方叠起来的褥子,为楼清随垫在胸口。
“你救了我。”楼清随偏过头看向容谨,“多谢。”
容谨淡淡道:“这是臣分内之事。”
楼清随趴在炕上思索刺杀自己的人属于何方势力,她将目光转向闭目休息的容谨,怎么想都是容家干的。这家伙救自己,只怕也是在在筹谋些阴谋诡计。
村中条件简朴,妇人早上煮了米汤和馒头,又特意为容谨和楼清随煮了四个鸡蛋。她将饭菜端进来,示意容谨先吃些东西:“公子你们吃一些,家里就这些东西了……”
“多谢嫂子。”容谨对妇人点头致意,拿着煮鸡蛋开始剥皮,他将鸡蛋用勺子碾碎,就着米汤喂进楼清随嘴里。
楼清随伤势严重只能趴着,吃饭只能被人喂食。容谨将勺子递到楼清随嘴边示意她吃饭,楼清随侧躺着,汤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她忽然叹了口气,没了吃饭的心情。
“是我疏忽。”容谨替楼清随擦了擦嘴角,这次舀来的没有多少汤汁,他将勺子递到楼清随嘴边,几乎是带着诱哄的语气,“殿下,请。”
眼下不是考虑她身为长公主矜持的时候,楼清随张口咽下容谨送来的食物,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家里的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容谨手边的煮鸡蛋,眼中写满了馋字。
容谨看得分明,他将两个煮鸡蛋交到哥哥手里,淡笑道:“记得和妹妹一起吃。”
大点的孩子拼命点头,将煮鸡蛋在炕沿磕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剥了鸡蛋皮塞到妹妹手里。
“不知道惜合怎么样了。”楼清随满眼担心,惜合对她而言是如同亲姐姐一般的存在,她记得惜合被刺客砍了两刀,也不知道得救了没有,“这个时候,想必母后已经派人搜寻了。”
容谨放下碗,淡淡道:“这批刺客冲着殿下而来,殿下心中可有眉目?”
楼清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容谨:“我心里的人选正是大人您。”
容谨挑眉:“那殿下一定觉得,我救下殿下,也是别有用心。”
“当然。”楼清随并不否认,她看向容谨,眼神里带着探究,“只是我不明白大人的用心是什么。”她一死,楼竞越无依无靠,东宫旧部的筹谋将悉数作废。
一个任人拿捏的皇帝,岂不是更好控制?为何要救她。
容谨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望向她的眼睛:“也许是殿下也说不定。”
这话说出来,楼清随可不会相信:“我可不信。”
她还记得之前几次委身自荐,不仅被拒,还招来一通羞辱。
容谨却再没有任何表示。
楼清随趴在炕上,后背的伤口一阵阵发疼,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它。
半个时辰后,妇人进来收拾碗筷,顺便将熬好的药汁也送来。
喂药的活当然还是落在容谨手中,他这次做的很仔细,并未有丝毫倾洒。楼清随被容谨伺候着,玩笑道:“不知这次让大人亲自侍奉,是不是要拿大昭江山来抵?”
容谨扫了她一眼,也笑起来:“殿下还有心情玩笑,想来身体恢复的不错。”
正巧妇人拿着外敷药进来,听到容谨的话,她脸上带着笑意:“夫人恢复的不错吗?太好了。”
“夫人?”楼清随皱起了眉,她看了一眼容谨,眼中带着戏谑,“那我岂不是要叫一声夫君了?”
她的声音很低,妇人没有听清,只听见了“夫君”二字,她将外敷药拿来,问道:“这会可要为夫人换药?”
“嗯,多谢大嫂。”容谨接过这碗黏糊糊的外敷药。
妇人很快离开了,楼清随意识到容谨要为自己换药,有些羞臊和焦急:“喂,怎么让大嫂走了。”
容谨有意逗她:“当然是因为臣要为殿下换药。”
楼清随美目一瞪:“放肆,本公主的身子岂是你能看去的。”
“殿下别忘了你我二人早有‘肌肤之亲’,换药这样的事,臣当然不能推辞。”看到楼清随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容谨不再逗她,出去将大嫂请了过来。
“无耻。”楼清随恨恨道。
什么肌肤之亲,容谨这人绝对有隐疾。
“夫人说什么?”农妇没听清楼清随的话。
“啊,没什么。”楼清随歉意一笑,自己趴在炕上让妇人上药,“麻烦大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