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文玘夸自己,楼写容有些害羞地睁着大大的杏眼望着他。
楼清随掩唇轻笑:“这次回来帝都,要待多久?”
“不足一月。”文玘从袖中抽出一枚信筒递到楼清随面前,“这是容曦托我转交于你的信。”
“容曦?你竟然遇到了容曦,她如今怎么样了?”楼清随怎么也没料到容曦出宫后竟然会和文玘相遇,当时容家被抄,身为皇后的容曦“郁郁而亡”,楼竞越将她送出帝都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没想到容曦会遇到文玘。
“她一切无碍,如今正在编纂农书。”文玘这些年开办印书馆,将派人整理搜集的工农资料编纂成书,运往大昭各个州县。
“这原本是太子一直想做的事。”文玘将手边放着的几本书册递给楼清随,“这是这两年编纂的开蒙书册,一份已呈献陛下,这一份就留给殿下过目。等陛下批阅,便可印发整个大昭。”
“多谢。”楼清随收起书册,将盛酒的玉碗从女儿手里拿回来。
故人再见,再多的话也变成叹息,三个人沉闷地饮酒,偶尔交谈两句,显得格外冷清。楼写容看中谢瑾面前摆着的一碟瓜子糖,便伸手向谢瑾道:“谢瑾……”
小主子发话,谢瑾立刻将楼写容抱过来,拿了瓜子糖喂她。
临走前,楼清随听到文玘对自己说:“你如今安好,我便放心了。”
“玘哥总是疼我。”楼清随淡淡笑着。身后不时传来楼写容奶音奶气的声音,她被谢瑾抱在胳膊上,手里还抓着谢瑾的长发。
“呵。”文玘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倘若光阴回转,我绝不会放开你。”
“玘哥……”楼清随愣了一下,就听文玘继续道:“只是……”
文玘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小郡主一言不发望向他们的谢瑾,他嘴角带着温柔清浅的笑意:“只是,没有人可以替代谢瑾。”
他向楼清随拱了拱手:“殿下,珍重。”说完,他对谢瑾点头致意,转身上了停在街角的马车。
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谢瑾走到楼清随身边低声问她:“殿下可要回府?”
楼清随替女儿擦去嘴角的点心屑,温柔地看着女儿:“回去吧,写容困了。”
楼写容靠在谢瑾怀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只是手还紧紧攥着谢瑾的头发。
谢瑾试着将小家伙的手轻轻掰开,结果楼写容哼哼唧唧竟然要哭,无奈只得任楼写容攥着。
见状,楼清随让车夫在身后跟着,要是小郡主醒了他们就上车。
谢瑾抱着女儿,与楼清随一同走在西市热闹的街道上。楼写容睡得很熟,小脸埋在谢瑾肩头呼呼大睡,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谢瑾的头发。
“她倒是黏你。”楼清随给孩子盖上斗篷,伸手摸了摸女儿露在外面的手掌的温度,“睡着了也不撒手。”
“你总是怕惯坏她,写容偷偷说过好几次怕你。”谢瑾淡淡笑着,他向上托了托楼写容,“她更想亲近你,只是害怕。”
“我只怕这府里没有镇得住她的人。”楼清随想起自己神情严肃时,楼写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说的也不错,我对写容是有些严厉了。”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恰好路过卖小玩意儿的摊子,楼清随停下来,挑了两个模样精致的泥人。她将泥人托在手心比了比,就塞进谢瑾的袖子中:“府里金的玉的她都瞧不上,这些小玩意儿她倒是喜欢。”
想到自己也是喜欢宫外的稀奇,楼清随又笑了:“看来是跟我学的。”
“这两日母后染了风寒,身体不大好,丫头又吵着要进宫见老祖宗。”楼清随想起这件事来,“不行,这几天你得带着写容,省得她又闹腾。”
这是谢瑾甘之如饴的事,他替女儿掩好挡风的斗篷,笑着应了:“属下遵命。”
谢瑾抱着女儿,与楼清随一路向公主府走去。
大昭国史记载,长公主襄助昭惠帝平定容文二族叛乱,一生未嫁,膝下育有一女。
传闻公主坟中除了长公主的棺椁外,还有陪葬着府中侍卫。曾有贼掘坟而盗,掘土三尺暴亡。此后二百年,大昭覆灭,公主坟不知详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