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今日被当众羞辱一事,陶严敬就是一肚子火气。
那群士子莫不是以为他陶严敬好欺负?
陈砚瞧着老天官那如红布般的脸,心中不禁感叹,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尤其是这种一把年纪的老头,更是要绕道走。
那群士子竟还主动送上门,实在是找死。
不过陈砚并不为那些人叫屈。
既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只是……
“老天官这病要装多久?”
陶严敬整个人靠在卷起来的被褥上,语气也放缓了些:“等盛嘉良把人都抓了,狠狠收拾一顿,老夫再醒来,大度得饶他们一命。”
他看向陈砚:“如今该往常与本官争锋相对的官员着急了,老夫安心养病就是。你若还有良心,就帮老夫去找盛嘉良讨要个公道。”
陈砚一听便明白过来:“老天官这是要下官冲锋陷阵了?”
陶严敬便瞪向他:“朝堂上下谁不知老夫屡次偏帮你,如今老夫都生死不知了,你不帮老夫出头,岂不是无情无义之辈?”
“老天官这是熬不住重压,借机退下歇着了。”
陈砚戳穿。
陶严敬恼怒道:“若不是你们这些人顶不起来,何必要老夫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拼命?老夫每日已是心痛难忍,再多与他们对抗几日,就真要倒下了,到时还有谁敢拦住百官!”
瞧见他脸色更红了几分,陈砚不敢再与往常一般,当即服了软:“老天官好好在家歇着,晚辈肯定帮您讨回公道。”
陶严敬这才心里舒坦些,只是人一放松下来,就闲得疲倦。
“一直被他们找麻烦,如今也该找找他们的麻烦了。他们人人急着自证,也就要消停下来,倒是也能拖延些时日。”
末了,陶严敬又加了一句:“论找事,朝堂除了张毅恒,也就是你陈砚最擅长,你收着些,万莫太过火,否则于以后大不利。”
陈砚对陶严敬拱手:“老天官多日来辛苦了,在家中好好休养身子,后续事宜交给晚辈就是。”
听他如此说,陶严敬却皱了眉头:“你待如何办?”
“逼盛嘉良捉拿那些士子,好好查背后指使之人,为天官讨回公道!”
陶严敬眼皮就是一跳,立刻道:“是要借此事拖延时日!”
“晚辈晓得。”
“你真晓得?”
“天官大人信不过晚辈,还信不过顺天府尹盛嘉良吗?他必要拖拖拉拉,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盛嘉良,陶严敬倒是放下心来。
他缓和下来:“申家的账本,已证实是申正初的笔迹,里面的多笔账目已被证实是真,只需再拖延数日,张毅恒收受申正初大笔贿赂之事就坐实了。今日这般,显然是张毅恒出手,他该是着急了。”
陶严敬缓了口气,继续道:“此时急的是他张毅恒,我等只管拖延。”
陈砚拱手应是。
见陶严敬眼皮总往下压,陈砚就不多打扰。
何安福将陈砚扶着上了马车,便要往周家去,却被车内的陈砚拦住:“直接去顺天府。”
“大人,这大晚上的,顺天府的人都歇下了。”
“那就去顺天府衙门口等着。”
陈砚沉声应下。
刚刚老天官虽极力掩饰,仍掩盖不了其通红的脸色,以及泛紫的嘴唇。
老天官必是要撑不住了,否则也不会趁着此次机会装晕。
张毅恒总能找他人麻烦,如今也该轮到他找张毅恒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