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伯伯要的,不光是那点旧货,更是让上面看看:这孩子,不光能打仗,还能算账。三处再穷,也穷得有脑子。
到京城第一天,沈强国没带贺瑾去通信部报到,也没去试验场踩点,而是让警卫员把车直接开去了总参直属某所的后勤仓库。
车一停,沈强国带着贺瑾下来,熟门熟路地往办公楼走。
沈强国跟值班的干部打着招呼,脸上还是那副斯文笑,一根烟递过去:“孩子跟我来办点事,先去你们库房看看。”
对方就笑了:“老沈,你上回说的那个小技术员,就是这孩子?”
“对。小贺,嘴甜。”沈强国把贺瑾往前轻轻一推。
贺瑾立刻站好,眼睛亮晶晶的,一脸乖巧样,露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叔叔好。我想看看你们准备报废的旧设备,能修的我回去学习修,修不好也能拆点件。不白拿,我拿本子记,回头给您写个条子。”
那干部乐了:“行啊,老沈,你倒会调教。进去吧,别把那些还没入账的新机子碰了。”
贺瑾进了库房,眼睛才真正亮起来。
角落里一排旧机器,蒙着灰,堆得乱七八糟。
他蹲下去,翻开布罩,看型号、摸接口,又打开本子记,像极了过年进了糖果铺的孩子。
他专挑坏得最厉害的:信号发生器面板裂了,频谱仪缺旋钮,几台老接收机干脆拆了一半。
他跟管库的老兵说:“这台电源还能用,那台的功放模块是好的,我拿回去拼一拼。”
老兵见他真懂,也来了劲,又领他到后边小库,拖出几箱旧电子管:“这些账上早销了,你要不嫌沉,都带走。”
贺瑾连连道谢,还从兜里摸出几颗糖塞过去:“伯伯,您吃糖,我下回来给您带好的。”老兵笑得见牙不见眼。
从总参直属出来,沈强国又带他去了国防科委一个所。
那边的人更警惕些,但沈强国刷脸进门,和负责后勤的主任坐了十分钟,烟抽了三根,贺瑾就“顺便”进了他们后院仓库。
那边旧货更多,有几台从项目撤下来的测试仪,没坏透,但早没人要。
贺瑾像个小耗子,在废品堆里扒拉出一台能用的频率计,还拆了两套天线。
他一脸珍惜地抱出来,把那主任都看愣了:“这孩子,倒真不嫌。”
沈强国笑道:“三处穷,孩子早当家。”一句话,说得那主任反倒多给了一箱旧配件。
第二天,七机部那边也去了。
这回贺瑾更放得开,钻进仓库后主动和看门的师傅聊天,一口一个“伯伯”。
那师傅见他长得乖,又懂电路,便指着几台落满灰的旧微波器件:“这些,说是废了,其实还能测。你想要?写个条,我帮你报个‘报废清库’。”
贺瑾立刻从挎包里掏出纸笔,端端正正写:“今领到待报废微波件若干,用于技术教学。”
沈强国在旁边看了看,点头:“写得好。”
到了第三天,沈强国的车后面还有一辆军卡,车斗里已经堆了大半车“破烂”。
贺瑾坐在车斗边,小腿晃着,拿本子核算:“频谱仪能修好一台,信号发生器两台拼一台,天线凑三套,旧电台就是三十六台最起码可以凑出十台,旧电子管一百多只。再买点焊锡和电阻,三处实验室能开张了。”
沈强国抽着烟,笑:“这才到哪儿。等你把东北装完,在抓几个特敌,总参通信部比你还急起来,批下来的东西不会比这少。”
贺瑾咧嘴笑:“那沈伯伯,我表现乖不乖?”
沈强国拍拍他脑袋:“乖。明天实验,亮爪子。但记住,先让人看见你多能,再让人知道,你已经把半个京城的废品仓库都认了门。”
贺瑾重重点头,自己这些天捡回来的不只是破烂,是三处能活过今年的家底。
也是沈伯伯用脸面和烟,一点点给他换回来的设备。
贺瑾这趟京城,没白来。真正的仗,明天才开始。
他姐说老一辈的军人,脸皮这种东西,有时候重的要死,有时候可以为了一把新型武器,撒泼打滚的要。
贺瑾那套电磁监测网在军委牵头的联合测试里一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