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神色疯癫的老妇,衣着褴褛破旧,头发花白且脏乱,即使被甩到地上,一双手仍死死攀着她的,眼睛直直死死地盯着谢婉凝,口里还疯了似的不停念叨,“你别碰!别碰那蜂子!别碰……”
谢婉凝看着她皱眉,忽而眼神一顿,看到一个脏兮兮的馒头冒出来,骨碌碌滚到了她的脚边。
且老妇那脏兮兮的袖口,正塞着些白花花的东西。
她把那馒头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再递回给她,“别再掉了。”
老妇神色疯癫着,伸手接过,揣进怀里咬了一口,边嚼神色呆滞,但一双眼睛仍死死瞪着她脚边的蜂子。
忽而她扑了过去,将那蜂子死死碾进鞋底,一脚一脚地踩,直到把蜂子压扁,她才退回来。
她颤颤巍巍地仰脸,看向了谢婉凝。
谢婉凝和她对视一会,将眼瞳下移,看着她破破烂烂的衣裳,抿了抿唇。
最终还是不忍心,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袖口里,半晌,拿出来一个蓝绣花的小荷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打开,里面有几块碎金子,本是在宫里,她留着打赏下人用的。
谢婉凝把其中的三块拿出来,放到老人的手心里,嘱托道,“拿着……但别让旁人看见。”
疯老妇看着手里的金子,又看看她,良久后她起身,踉跄蹒跚地走远了。
“……郡主,郡主?”从思绪里转回来,谢婉凝转过头,问,“……怎么了?”
连翘好似犹豫了一会,道,“您不舒服吗?脸色很白。”
她此时已经在外围的宫道上歇了一会,看着不远处的贵女们争奇斗艳,觉得无趣,谢婉凝闻言,她摸了摸脸,凉凉的,只觉得毫无血色。
海棠担忧地为她披上了一件薄斗篷,“您脸色不好,不如在此处歇一会?”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起身走到承恩殿的近处,里头的喧闹人群中传来陆荣林的声音,站在一片侍从和奴婢们之外,她朝里,远远地看了几眼。
承恩殿的前宫外此时正是一片热闹,左侧的行宫是赏茶品香的贵女游会,熏香的香气连同女孩子们的娇笑声传来,清风阵阵。
再往后处去,绕过了一众侍卫,提裙踏上白阶,转角的地方就是被圈出划分的一大片露天裸地的围猎场。白布搭房围,长房围的布帘上效仿军中的情形,或绣或绑着梁朝的腾龙国纹旗,招展烈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猎场的四角外则设下供人观猎的帷幕帘子,帷幕帘子的后方是几处桌座。
右边的两角,皇子和公主们歇在里头,左边的两角,官眷王侯的子女们待在其中。
场子里红旗招展,鲜衣怒马,一行行钉入地里黑木栅栏前,高扬的马蹄溅起些许泥土,一股土壤的翻新气儿传入她的鼻子里。
她本想绕开后直接往清池的方向去,谁料才刚走到猎场的边角,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她来的算巧,陆承宣和陆湶礼此时都下了场去换衣服,并没在这里。
同时,她才方行至猎场的边缘,正要悄无声息溜走,一个猎场里的调转了马头,正好看到了她。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唤了她一声,与此同时,眼前拦住她的人也出声叫住了她,“宝璋郡主,烦请留步!”
她停下来,疑惑地皱眉,遂仰起脸。
拦她的是个有些眼熟的年轻郎君,高鼻横目,相貌堂堂,她好似在谢廷归宴的那日见过,骑在马上叫住她的则是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见她看向眼前,恰好身后也有人在唤他,便轻轻哼了一声,之后调转马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