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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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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原来他是知道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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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庸置疑,她是在婉转向我示爱。

我佩服她的勇气,但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谢谢你的蛋糕。不过,这条领带我不能收。”

“为什么?”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大概不了解,领带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送你领带呀!”

“那我就更不能接受了。”

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咬着嘴唇,半晌不出声。

“对不起。”我诚挚地向她道歉,她却一下子抬起头来:“这是为什么?他们说,你没有女朋友!”

“我是没有女朋友,但不代表我没有喜欢的人。”

“我明白了。”曹蕾点点头,从我手里接过那条领带,“替我祝福她,她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孩!”

说句实话,我很欣赏她,也乐意和她交朋友。可是……

难道真应了校园里流传的那句老话: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

1996年6月18日多云

这些天,高渤的情绪有些反常。听邵刚说,他失恋了。

怎么会?他和女友刘歆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他们两情依依、丝丝入扣的感情,堪称现代校园的爱情经典。

今晚,高渤找我出来喝酒,跟我说了他和女友的事。一个星期前,刘歆对他说她累了,想分手。其实,是她认识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可以帮她毕业后留在省城。

在酒桌上,高渤喝得酩酊大醉,说:“为了留下来,她竟出卖了爱情!惟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都不想活下去了。这是我生命中最用情的一次啊!”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记住她,把她的影子加点盐,腌起来风干,老的时候下酒!”这句话,像是对高渤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高渤仰天长啸:“不!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越深,心越痛,受伤越多!”

“既然痛苦多于快乐,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爱?”我真的不明白,诚心诚意地求教。

“感情的事,不是你说爱就爱,你说不爱就不爱!有时候,你越不想爱,却越是欲罢不能!”高渤的话像在绕口令。

“所以,我劝你不要轻易爱上什么人!”末了,他仿佛大彻大悟似的对我说。

可惜,他说这句话已经晚了。

1996年7月2日晴

明天是毕业生离校的日子。

一天到晚,宿舍楼里都有人高昂着嗓子唱:“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你要相信我,再不用多久,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这首温暖、深情而充满希望的歌,到了我们嘴里,却变得忧伤、郁闷。

高渤始终都提不起劲来。前天晚上,他又喝醉了酒,跑到中文系女生宿舍楼外,狂喊刘歆的名字,差点被学校保卫处当疯子给抓起来。

看他那个样子,邵刚对我说:“我很庆幸在大学里没谈恋爱。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陷进去?”

“有时候感情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我想起高渤那晚的话。

“我看你就控制得很好。”

邵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他:“其实,我也试过了,只是以失败告终。”

“我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他看着我,“好在毕业了,你不会再看见她。”

“世事难料。也许,我们会在人生的下一个路口相逢。”这是我心中一个美好的期许。

“假如真有这种可能,你会怎么做?”

“如果到时候,我还是放不下她,我一定会告诉她那句珍藏了很久的话。”

这句话,我一生只说一次。

第一本日记,到这里结束了。

墙上的钟已经指到十二点,梅若素毫无睡意,又翻开后面的日记,看了下去。

2001年5月4日晴

大学毕业后,每天穿着整齐的西服,穿行于石头森林,在生活的夹缝里谋取营生,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心情写日记了。

但今天,当我在家中看见梅若素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五年来,她就像水中的月亮,明晃晃的常在我心灵中映现。

难道真是天赐良缘吗?还是上天听见了我曾经的期许,而有意成全?我一打开家门,竟然发现,梅若素奇迹般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怀疑地停下了脚步,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她,苍白得有些晶莹的面孔,长长的而又飘柔的长发,迷蒙的搀杂着冷淡与忧郁的眼神。无数个夜晚,就是这张面庞,一次次让我辗转不眠。

和五年前一样,她坐在钢琴前面,用那双我曾深深爱慕的红酥手,弹奏着幽怨的曲调。

我站在那儿不敢动,近乎贪婪地盯着她看,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和五年前不同,这次她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并且吓了一跳。

我走上去,扶起被她撞翻的琴凳。她的目光中有一丝懊恼,似乎在责怪我的莽撞。那一刻,我真的很想问她:“还记得我吗?”

梅若素依然保持着大学时的清高,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上楼了。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楼梯口,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继母李倩如的女儿!

晚饭过后,我悠然点上一根烟,信手翻开五年前的日记本,翻起了我最初的爱。

既然命运再一次将她推到我面前,我不会再放过她了。

2001年5月10日阴

今天和邵刚通电话,意外得知,他的女朋友齐眉和梅若素是同班同学,现在合租了一套公寓。

邵刚在电话里说:“梅若素还和以前一样漂亮,一样矜持,模样一点都没变。”

“我知道。”

“你知道?”他吃了一惊,“难道你见过她了?”

我将和梅若素的“姻亲”关系告诉他,邵刚笑着说:“我觉得你不要当律师,干脆改行当算命先生。”

我和他开玩笑:“行啊,不过现在我这个林半仙,想请你女朋友扮一回红娘。”

“你想追她?”

“你忘了我毕业时的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邵刚沉默半晌,才叹口气说:“惟凯,我真服了你!好吧,君子有成人之美。”

他答应由齐眉出面去约梅若素。我不知她是否会赴约,可我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她,正像把自己从平静的生活抛入一个满是激情的漩涡。

2001年5月15日晴

今天,我约梅若素在梦缘咖啡厅见面。之所以选在这儿,一是因为“梦缘”和“梦圆”谐音,二是我一向喜欢咖啡厅的幽雅,不像酒楼茶肆那般喧闹。

在繁忙的日子里,我最向往的生活就是坐在午后静谧的咖啡厅,看着窗外纷纭的人流,像一部无声电影,而我是一个安祥的旁观者。记得读大学时,我曾和同系的师兄探讨晚年理想,我说:“开一间咖啡厅,只卖我喜欢的几种咖啡,只放我喜欢的老歌,每天呆坐在窗前回忆往事。”那位师兄说:“如果下雨,就关起门来自己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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