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渐近,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落入大地,天也越发得冷起来,宁嘉安正坐在屋内看萧璟和寄回来的信,说是他已然出发,年底前应该能赶到京城。
她心中欢喜,拿着信在屋中慢慢踱步……以前人在时还没觉得怎么样,如今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还怪想他的,就说晚上睡觉吧,虽然屋里金丝碳烧得旺,可是总觉得身边躺着那个人,这屋子就更暖和一些。
她将信整整齐齐地折起收好,换上木屐走到院子,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圈一个圈的脚印,脸上盈着笑意,只觉得四周空气清冽梅香四溢。
“小圆,我哥那边碳够不够啊,要不然再给他送点?”
小圆几个丫鬟正在堆雪人,闻言说道,“上次我给大公子送棉衣的时候,大公子就说了,说不让咱再给他送东西,他现在一天到晚都待在屋里不出来,也用不上那些厚衣服手炉一类的,让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哼”,宁嘉安拿一根胡萝卜给雪人按个鼻子,哈着气说道,“还不让我管他,我不管他还有谁管他,孤家寡人一个,我爹倒是管他,听说正在给他相看媳妇呢,就是夏大人家的夏珠,你记得那个夏珠吧,每次来咱家都恨不得插一脑袋黄金,心眼儿更是跟针鼻一样小,骂起人来那嘴厉害的,宁嘉婉都不是她对手,这样的人怎么能嫁给我哥呢,我爹真是昏了头!”叹口气,“也不知道我哥的姻缘在哪里啊。”
坠儿递给宁嘉安一个紫金浮雕手炉,笑着道,“世子妃不用着急,就宁公子那样的人才品貌,都不用刻意去找,可能哪家闺秀自己就主动哭着喊着要嫁呢,要是一个还好,要是好几个,世子妃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愁,就这一个哥,该怎么分呢?”
几人都笑起来,宁嘉安拍一拍坠儿的肩膀,“好丫头,承你吉言呢,求上天赐个好姑娘,把我哥抢走吧”,然后拿起树枝,在雪人的胖身子上写四个字,“宁润之妻”,心中暗道嫂子啊嫂子,你可早点儿出现救救我哥吧。
……
宁润说他不出来,那是真不出来,曲井下面的人在季先生宅子外守了好几天,一个个都快冻成冰棍了,也没见着人家一个身影,这样下去也不成啊,小头目回去跟曲井商量,“他弟不是咱这边的人嘛,让他弟把人引出来?”
曲井犹豫,“这人得关键时候用呢。”
“哎呦”,小头目哭丧着一张脸,“这还不是关键时候啊,上头主子等着咱交差,下头兄弟们又冻得要死,你就让他弟把人引出来,大不了最后让他再出来救一下,洗清下嫌疑嘛,那时候腿也打断了,两全其美。”
曲井一听这主意还不错,大手一挥,“行,那你去办吧。”
小头目就去找宁澜了,宁澜觉得有些冒险,小头目哼哼一笑,“宁公子,投诚也不是光靠嘴说说的。”
宁澜无奈,把吉庆派出去了。
于是这天早上,宁润就看到了宁澜的小厮吉庆踉跄着跑来,哭求道,“大公子,你快去看看二公子吧,国子监那帮人又欺负人,把我家公子打得下不了床,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宿舍呢,也不敢让家里知道,怕老爷太太担心,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宁润心中有些怀疑,但这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不好不管,便坐了马车跟着去了,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呢,吉庆就让马车停下,“大公子,这有一条近路,咱们走过去不到一刻钟就到地方了,要是坐马车还得绕一大圈,不如咱们走过去?”
宁润打量着说话的吉庆,这人今天有些不正常,看他的时候躲躲闪闪,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一样,其中定有什么古怪,只是只有千日当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既如此,不如去看看他们搞得什么名堂,只是还是要防一下,便对启书道,“你不用跟着我了,就守在这路口,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机灵点。”
启书狐疑地点点头,宁润就披着大氅跟着吉庆走进了小巷,小巷里面摆着一排竹子,竹竿倾斜,竹身上便落了薄薄的一层雪,人走路声音重一点,这竹上的雪就能扑簌簌地落下来,走到一半的时候,宁润突然停下,“我刚刚忘了点东西在马车上,现在回去取一下,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不如先看看二公子”,吉庆挽留着,宁润却根本不听,转身便走,越走越快,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宁润转头一看,竟有五六个人从拐角处跑了出来,手持棍棒,直朝他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