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借方大仙的吉言了。”
两个人进了马车,车轮吱吱辘辘地行驶在宽阔的青石路上,那声音安逸又自在,而天上的乌云也逐渐消散,露出了青青白白的天。
……
宁嘉婉的房间里,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黄铜镜中模模糊糊地显出一张呆滞的脸,李氏从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无端就有些心酸,走在她的身后,拿出桃木梳,一下一下地为她梳着秀发,声音温婉,“你又何苦跟他们做对?之前娘不是教过你嘛,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要装得和和气气的,这样外面的人也会对咱们和和气气的。”
“狐假虎威吗?”宁嘉婉苦笑一声,“我做不到。”
摸着女儿单薄的肩膀,李氏也不再勉强,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情,“昨天你大哥成亲的时候,翰林院副掌院冯大人的夫人倒是拉着我说了好一阵的话,话里话外的就是夸你,还问你定亲了没有,倒是有点儿想结亲的意思,我后来打听过了,她家只剩下一个四公子没成亲,是冯夫人的小儿子,嫡子,跟你年纪相近,今年春闱考了二甲第四十八名呢,虽比不上你大哥,但也算是年少有为,昨天冯夫人走的时候约我下个月初五去宝来寺里烧香,你可要跟我一起去?”
宁嘉婉冰冻的神色有所和缓,问一句,“她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咱们家了?”
“有什么关系呢”,李氏将一只赤金玛瑙簪插入女儿的发髻之中,“她看上什么都没有关系,关键是我儿貌美才高,若真嫁到他们家了,也能笼住那冯公子的心,嘉婉,公侯之府固然尊贵,却也盘根错节,嫁进去受罪的人也大有人在,但这是翰林院的副掌院,你爹的上司,清贵之家,书香门第,冯公子也是个有前程的,这一门亲事,可行。”
螓首低垂,宁嘉婉微微红了脸,“我都听娘的。”
……
再说南安王府这边,南安王去见了睿文帝,就定下了三天后去南疆的事情,这对于南安王府都是常事,姜王妃也只是有些不舍,匆匆收拾好东西,将人送走了,到底是有些闷闷不乐,宁嘉安和萧璟月就常去陪她。
萧璟月为姜王妃削苹果,“母妃,过两天就要去秋猎了,正好赶上皇上寿辰,听说这次秋猎规模大的不得了,到时候咱一起去骑马啊”,姜王妃的马技是南安王亲自教的,十分不凡。
心下添了一份惆怅,姜王妃兴致寥寥,“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和儿带着嘉安,宋杨带着你,萧璟明带着萧璟柔,你们自去玩吧”,又一想,“嘉安你还不会骑马吧,让和儿教你。”
这么一说,姜王妃又想起来传宗接代这大事了,立马把那几分惆怅一抛,问宁嘉安,“你和和儿最近怎么样啊?”
宁嘉安噙着笑,萧璟月先说开了,“哥哥和嫂子最近那是比蜜还甜呢,又是去吃绿豆糕,又是去吃鹿肉片,天天出双入对你侬我侬的,都快把人肉麻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宁嘉安笑,“我和世子去一品楼刚好碰上郡主和宋杨,就一起用饭,结果母妃你猜怎么着,平日里郡主恨不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人,对着宋杨就像一只小羊羔似的,说什么‘你把肉切碎点,要不然我不好咬’‘我喝点果子露就行,喝酒会醉’,哎呦,就郡主那酒量,喝一坛子烧刀子也不会醉的呀,这喝两口杏花酒就要醉了,我想着,这不是因为酒醉,这是因为人醉呢。”
姜王妃哈哈大笑,萧璟月就要追着宁嘉安捂她嘴,寿春堂里一时热闹得很,刚好萧璟和掀了珠帘进来,宁嘉安往他身后一躲,躲来躲去,萧璟月就是抓不住她,气得手一指,“你俩合伙欺负人!”
宁嘉安探出一个头,“谁让我俩出双入对我侬他侬啊,就得合伙,世子你说是吧?”
萧璟和侧脸一笑,一双眸子温柔地像阳春三月的落月湖,日光融融,微波淼淼,“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驳你面子的呀。”
几个人继续闹着,姜王妃看得双眼放光,心中的惆怅彻底消失无踪,转来的是豪气万千:上天保佑,我这大胖孙子不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