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就跟清浅无故被算计与二表哥私通一样!
可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还是辛辛苦苦将自己养大的地方呀,自己怎么可以仗著未来九福晋的身份给府里难堪,怎么可以?
岫烟没有办法,只能把一切都算到富尔敦头上,与他生了芥蒂,兄妹之情不复从前。
可富尔敦没来得及得到岫烟原谅又病故了,岫烟心里何止难受这么简单。
毕竟是曾经亲如同胞的二表哥呀,明相府里除了爱新觉罗氏,就只有富尔敦最值得岫烟牵挂了,可他也早早地离岫烟而去了。岫烟便开始怀疑二表哥真的是病故吗?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会儿一切都晚了!
所以,趁现在尚未发生这一切,自己必须阻止。
当下二表哥学业繁重,哪有闲情逸致管自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何况他真若好奇直接来问自己便好,怎会如此偷偷摸摸。
不过,能让清浅心生警惕,却也是好事一桩。
见岫烟没有反应,清浅又补充道:“二少爷也谴了身边的大丫鬟诗筠过来问候格格。”
“嗯,清浅幸苦你了,今儿个就安置吧。”
第二日清早,天空还是一片暗淡的时候,岫烟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帘问道:“清浅,什么时辰了?”
清浅闻声便踏著轻柔的步伐渐渐靠近床边,用银钩勾起蓝纱帐幔,在帐幔上一袭一袭雪青流苏的轻摇声中柔和地答道:“差不多卯时了,格格可以起了。”
岫烟由清浅扶著站了起来,在清浅的服侍下换上了藏青斜襟绣彩蝶戏花旗衣,水影红流苏垂绦镶襕边绫裙,还有一双梅花月牙纹烟缎攒珠绣鞋。
疏影也领了二等丫鬟绿翘、翠姗悄无声息地进来伺候岫烟梳洗装扮。
岫烟坐在镶嵌玳瑁彩贝的梳妆台前,由绿翘服侍了漱口净面,又正襟端坐任翠姗用羊脂白玉梳顺了几下,开始挽发。
翠姗的手极为灵巧,用一赤金五彩蝴蝶压发后,如瀑布般倾泻至柳腰间的长发就被挽成了一个随云髻。
这种发髻类似叠拧的形式,是先将发丝分股拧盘,再交叠于顶,略有倾斜却生动而稳定,看上去如随云卷动,别具一格,搭配岫烟今日的斜襟旗衣甚佳,这也是岫烟最喜欢的发式,能显得她更为高挑。
翠姗两手才刚落下,清浅就捧来一精致的首饰盒至岫烟面前打开。
映入岫烟眼帘的是各色小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各种首饰,其中最多的该是蝴蝶钗,一眼看过去绝不少于十来枚。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蝴蝶钗,岫烟忆起了她最喜爱的那枚,想来这辈子不会再属于她了。
岫烟便随手指了指一蝶状瑁玳镶蓝宝石花钿和一枚嵌梅花瓣白玉钗,翠姗立刻小心地拾起别在了岫烟的发髻上。
岫烟再选了一对七彩宝石点翠耳坠递给清浅,清浅接过后轻轻地给岫烟戴上。
终于一切装扮妥当,岫烟在疏影的服侍下披上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留下绿翘、翠姗守著屋子,带上清浅、疏影踏上马车,进宫去向惠妃请安。
岫烟前世选秀前没拜见过惠妃,这位算得上她姨母的宫妃,虽然惠妃一直有让她进宫陪伴的想法,但都被岫烟婉拒了。
岫烟以为选秀时若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很可能被别人惦记上,可前世何尝没被人惦记?
而且这次就要逼一逼那个人,算计自己的清白无非就是想阻止自己进宫,自己偏偏要进宫,看她什么时候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