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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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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续1 赌神归去来(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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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摘星楼上只剩花痴开一人。

夜郎七带着天公的遗体先行离去,说是要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安葬。临走时,这位素来寡言的老人难得多说了一句:“他在悬崖下找过我三十年,我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这场师兄弟的缘分。”

小七和阿蛮被花痴开支使下山,去采买补给。他知道,这两个跟了他多年的伙伴,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累极。八日八夜的赌局,他们虽未上场,却比任何人都紧张——守在楼下的每一刻,都是在用命熬。

此刻楼顶只剩他一人,独对那盘残局。

晨光透过水晶屏洒落,将棋盘上的黑白子镀上一层金边。天公呕出的那口鲜血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斑驳,落在玉质棋盘上,竟像是棋局的一部分——这世间,终究没有任何赌局能真正脱离人心,脱离生死。

花痴开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枚最后落下的黑子。

“痴心”。

他给这一手起的名字。

其实那一刻,他并不知道这一手落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他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幼时在夜郎府,师父罚他面壁思过,他却偷偷看蚂蚁搬家;想起第一次伪装身份去赌场,被一个老千识破,差点丢了性命;想起与小七在荒山野岭躲雨,两人分吃一个冷馒头的夜晚;想起母亲菊英娥看见他时,那双含泪的眼睛。

这些记忆与赌术无关,与胜负无关,却在那一刻全部涌上心头,汇成那一手棋。

人心即天意。

他信这句话。

“公子。”

一个声音从楼顶入口传来。花痴开回头,看见小七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刚在山下遇到的驿使,说有您的信。”小七递过来,“是……是夫人的笔迹。”

花痴开心中一动,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痴儿:

见字如面。

你离家的这些日子,我在院中种了一株海棠。原以为北地苦寒,海棠不易成活,不想今早起来,竟见它开了花。

花开得极小,只有三朵,却是鲜红鲜红的。我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你小时候最爱吃海棠糕,每次吃完都要舔手指。那时我便想,只要这痴儿还在,日子就总能过下去。

如今你已长大,能独当一面,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没什么可叮嘱的,只盼你记得:无论输赢,都要回家。

娘在夜郎府等你。

花痴开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幼年时,母亲被迫将他托付给夜郎七,临别时也是这样短短的几句话:痴儿,无论怎样,都要活着。娘等你。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公子?”小七见他不语,小心翼翼地问,“夫人信上说什么?”

花痴开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笑道:“说家里的海棠开了。”

小七一愣,随即也笑了:“那咱们赶紧回去,我也想吃海棠糕了。”

花痴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盘棋局。晨光中,黑白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这八日八夜的惊心动魄。他忽然弯下腰,将那枚染血的“天公”白子拾起,揣进袖中。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楼顶入口。

“走,回家。”

---

三人下山时,已近晌午。

摘星楼所在的山唤作“天阙山”,据说是古时一位帝王封禅之地。山势陡峭,石阶千级,来时他们连夜攀登,不曾细看;此刻归去,日光朗朗,山间草木尽收眼底,倒别有一番滋味。

走到半山腰,阿蛮忽然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有人。”她简短道。

小七下意识护在花痴开身前,手已按上腰间软剑。但花痴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无妨——他已感应到来人的气息,没有杀意。

果然,转过山道,前方一片松林边,站着三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虎背熊腰,一个文士打扮,腰间都别着赌具——不是寻常的骰盅牌九,而是只有顶尖赌手才用得起的“天蚕丝帕”和“寒玉骰”。

“花公子。”老者抱拳行礼,声音清朗,“老夫姓秦,单名一个‘策’字。这两个是我的徒弟,一个叫铁牛,一个叫柳青。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花痴开微微眯眼。

秦策。

这个名字他听过。二十年前,此人曾是赌坛“四绝”之首,号称“算无遗策”。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隐退,从此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于仇家之手,有人说他被“天局”囚禁,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秦前辈在此等候,不知有何指教?”花痴开问。

秦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枚与花痴开袖中那颗一模一样的白子。

“老夫受故人之托,来收一样东西。”

花痴开心中一动,取出那颗染血的白子:“这个?”

秦策点头,接过白子,凝视良久,轻叹一声:“知白这孩子,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前辈认识天公?”

“何止认识。”秦策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此言一出,小七和阿蛮都露出震惊之色。花痴开却似乎早有预料,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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