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过婚,年纪也不小,想找个身家好一点的估计都不是那么容易,更别说还要拖了。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当初跟蒋信安结婚一事他们家就是催促着她赶紧答应没给她好好分析才弄成那样后果的,说到底好不好、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
梁霖转移话题:“之前你跟大姐提的那事认真的?”
“嗯?”梁晓说,“哦,你说扩大店面那事?我有在考虑,但也只是考虑,毕竟这事不是那么容易弄起来的。”
“你这个方面没错,如果真做的起来那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你要单身一辈子估计都没问题。”
梁晓笑了下。
“比喻而已,婚还是得结,我一大男人就不跟你说这些了。”梁霖托了下眼镜,想了想说,“但这块后港一直都是私人承包去,你就算做得再大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我也这么想。”
梁霖说:“先不急,再看看,你先去上课。不远,就在翟山那边。”
“哪里?”
“翟山。”梁霖看她,“怎么了,有问题?”
“没。”梁晓盯着桌上的纸张发了一会呆。
“周末上课,你有时间就去,也没固定时间,看你方便。”
“我知道了。”
周六,碧空如洗。
秋老虎让温度突然上升,街面缓慢蒸腾着热气。梁晓嘱咐小梅多照看着店一点,到站台等车。等车的空隙心思飘散,不由自主就想到那个男人,强悍,狠戾,带着猎豹一样的灼灼压迫。
马路来往车辆川流不息,梁晓撩了一把飘到嘴角的发丝,看见车子远远过来,打算扫掉那些想法,却莫名想到这趟车是到翟山过去的。
“总不会这么巧……”她嘀咕了一句。
无巧不成书。
上车的时候不知源于何故,她抬头朝驾驶座看了过去,果然对上一张算是熟悉的侧脸。
下巴弧线冷硬,穿着工作服,双眼注视前方,似乎察觉视线,他转头朝前面看了过来。
梁晓投币的钱还攥在手上,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是你啊?”
卢诚挑眉:“你知道是我?”
她脸红了一瞬,很快恢复镇定,随手塞进去,“我猜可能碰上,结果真猜中了。”
“你钱拿错了。”
“嗯?”梁晓收手,抬手,对上他眼神,“什么?”
卢诚下巴指着投币箱,“刚刚投的十块钱。”
梁晓:“……”
她耳根发热,“哦,没注意。”
卢诚鼻腔里低低地发出一声轻笑,没别的意思,纯粹觉得她心思浮躁,连钱都能看错。
他关了车门,车子行驶。卢诚收回视线,注视前面,随口问:“去哪?”
梁晓马上回答:“思南路。”
“这次倒没坐错。”
梁晓:“……”
只好说:“上次是意外。”
她低头要走到后面,但没位置,犹豫了下,就站在驾驶座斜后面扶着杆。
车子开得很稳,站这边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晃荡,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卢诚冒着青色的胡茬的下巴很清晰,但不显邋遢,他双眼凝神注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动作自然流畅。
卢诚朝她瞥了一眼。
梁晓淡定自若地移开视线。
她穿着黑色稍紧身的针织内搭,小腰收得很细。他只稍微一扫,看都没看清什么,但莫名地就想起上次不小心握住时的触感,问:“去思南路做什么?”
两人离得有点距离,梁晓一开始以为对别人说话,半天没人回答,“你问我吗?”
“不然?”
梁晓:“我去上课。”
卢诚有点意外,想起那次她说自己不认识几个字的情况。
他顺便问了一句:“哪上课?”
梁晓:“青空教育。”
卢诚勾了一边嘴角,“你还挺好学。”
她身上衣服穿得多,脸上热意上涌,“还行。”
今天人本就不多,车子到站,下了好些人,车厢里只剩几个稀稀落落坐在位置上的人,各自低头玩手机,座位也空出来几个,她转头瞟了一眼,迟疑片刻,走到后面坐下。
落座,稍稍抬头瞟了一眼,就看见那张下颌轮廓凌厉的侧脸,收回视线,改为看着外面闪过的树木。
前门上来三人,梁晓侧头看外面没注意,“哐”一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