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诚瞟了几人一眼,提了下嘴角,收回视线的时候朝后排靠窗看了一眼。
梁晓垂着眼帘,察觉,很快抬头。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了一秒,卢诚很快收回,什么都没表示。
梁晓看不懂他什么意思,手心汗出得很多了。
后边两个年轻人战战兢兢挪到前面按铃,赵明瞥过来,对方马上开口:“我、我们下车。”
他倒是没什么,视线逡巡片刻,落在梁晓身上。
梁晓没扎头发,盖住半边脸。
车内乘客陆陆续续下光,剩下她和刚才出声男人,他移到前面坐下,梁晓听见他侧头低声问她:“你不下?”
她停顿片刻,才侧了头问:“下车?”
“赶紧走。”
“我……”梁晓犹豫地朝驾驶座瞥去一眼,就这样下?
“要不要报警?”她攥着手指咬唇问。
“不关你事儿,赶紧走,别惹事。”
梁晓不语。
前面传来一声,“说什么呢?”
“没,我问她哪里下而已。”男人起身。
赵明视线从梁晓脸上扫过,问:“你不下啊?”
梁晓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抬头,与他对视上,马上低下头:“我,我平山站。”
车子到站,仅剩的三个人也下了车。
车内很安静,只余后边三人嚼着口香糖吞咽口水的声音。铁管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椅背上。
咚、咚、咚。
梁晓似乎能听见胸口里脉动的心跳声,车内空空,只有她一个人,前面若有若无的灼灼视线盯着她心口有些发慌。
手指绞着腕上镯子,她故作镇静地转脸去看窗外。
怎么办?
她留下来干什么?
有用?
她这大半辈子都是在规矩守法的环境中长大,最大的争执莫过于梁母和隔壁红着脸吵架。最多见过夹杂在女人战争中怒及涉及而大打出手的男人。那些砸碎了啤酒瓶往人身体上戳的逸闻只从别人口中听过,当成故事看的。
窗外闪过的行道木掉了叶子,天气明明已经寒了,她却冒了汗。
车子终于在平山停下,这里早已出了城区,临着一片规定之后没来得及开发的山,较远些是村落,矮小的平房还看得见。
车门开启,裹进来外面带着热意的微风。
现在能做什么?只能下车。她后悔自己冲动的决定了,早些下车还能报警。
梁晓额上不自觉冒汗,她抓了背包,拧在手上,停了几秒,低着头,转身要下去。踏上台阶跨步要下去时,前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等等。”赵明越看这张侧脸越觉得眼熟。
梁晓确实跟上次样子比变了一点,头发放着,一侧别在耳边,规矩的套裙换成修身长裤,因为上课的原因画了淡妆。
一时半会没记起来。
但他记得她手上的镯子。
那天摸东西的时候挡着了。
梁晓脚步一顿:“有事?”
赵明从摊着的椅子上直起身,走到前面,侧身凑近梁晓,“咱们见过吧?”
“没……”她手心里冒出细汗,没敢转过头。
“见过。”赵明说,“那天我摸了你来着。”
梁晓艰难扯了个笑,“你认错……”
“没认错。”赵明说,“我眼神好着。”
梁晓进退不得。
赵明笑:“你这站下?”
“是。”
“哦。”赵明说,“你家在这儿?”
梁晓:“是……”
赵明笑得很诡异,“我不信。”
梁晓咽了口水。
赵明伸手要去摸她腰,后边人直接把他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