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众人闻言,神情各异。石泰真人眼中若有所思,云梦散人停下脚步,张天师紧握拂尘的手微微松开。
周伯通则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忽然道:“师兄,你是说……你有办法延续道门前路?”
王三丰摇头,望向漆黑如墨的远方,那里是锡安的方向,也是无数人族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方向,“诸位道友,时代变了,天地变了。道,或许也需要变一变呈现的方式。诸位皆是时代之英,道心通明,何不共思之?”
他想起王阳明,那位在静室立志恢复华夏文明荣光的心学圣人。
真正的智慧,从不拘泥于成法,而是在直面绝境时,依然能于无路处开路。
道门的路,在何方?
答案或许不在故纸堆中,不在往日辉煌里,而就在眼前这片绝望的废土之上,在这“绝灵”的残酷现实中,需要他们自己,用身去蹚,用心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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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营地却早已苏醒。
武者们列队操练的呼喝声、金属甲胄碰撞声、飞禽偶尔的唳鸣声,混杂着锅灶间食物烹煮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嘈杂。
人族在末世的生存,容不得半分懈怠!
然而,在营地边缘一片相对僻静、由几块巨大山岩半围拢的空地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呼喝,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十余名道门菁英盘膝而坐,或倚石,或临风,姿态各异,却都眉宇微锁,神情沉凝。
中央空地上,以碎石简单划出一个方圆丈许的圆圈,圈内纤尘不染,仿佛自成一片清净之地。
石泰真人坐在上首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一袭玄色道袍纤尘不染,白发以木簪绾起,面容清矍平和。他手中并无经卷拂尘,只是双膝之上,横放着一截枯枝。那枯枝虬曲苍劲,早已失了生机,但在他膝上,竟隐隐有极其淡薄的青意萦绕,仿佛枯木逢春将发未发之兆。
云梦散人则靠着一块嶙峋怪石,宽大的葛布道袖垂落,袖口隐约可见朱砂绘制的繁复云纹。他闭着眼,手指却在膝头无意识地虚画着,指尖过处,空气微微扭曲,留下极淡、转瞬即逝的符箓虚影,仿佛在推演某种极其精妙的符法变化,却总在成型前溃散。
龙虎山张天师坐得最为端正,五心朝天,呼吸绵长。他面前插着那柄象征天师权威的雷击木拂尘,木柄焦黑,丝绦银白。此刻并无雷霆显化,但那拂尘周遭的空气,却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令人皮肤微微刺麻的阳和正气,与末世污浊沉滞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尤为醒目,也尤为……孤独。
全真七子静坐一排,马钰居中,丘处机、王处一等人分列左右。他们气息最为匀净绵长,显然是内丹有成,性命双修功夫极为扎实。
但此刻,七人脸上并无得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深沉的忧虑。马钰指尖偶尔掐动,似在演算什么,却每每摇头,眉头越皱越紧。
周伯通则最不安分。他没有正经打坐,而是蹲在圈子边缘,手里捏着几颗从附近捡来的卵石,百无聊赖地抛接着,眼睛却不时瞟向圈子中央,又望望远处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