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公子。”季雪棠袖中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头，表面上仍温煦地行了个礼。
年前的郁翰林，和三年前像是变了个人，从前看上去温润如玉，君子翩翩，现如今的他，虽然比之前穿着富贵，眉眼间却也染了抹狠厉。
从未想过，会见到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和县主是什么关系？
过去这三年多，发生了什么，使得他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同？
一时间，季雪棠脑海里闪过很多问题，警铃大作。
见她反应僵硬，站在小径上不肯到凉亭来说话，郁瀚林复杂的脸上迎上去。
“快到这里来，已经备好了热茶。”
“不了，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罢。”季雪棠强作镇定的回答。
她不久后会成为世子妃，应当主动避嫌。
上一世，季雪棠在宁凨云的院中，听说过老王妃的手段，恩威并施，绝不手软。
以老王妃的谋略，但凡传出任何她与男子有染的风声，一定不得善终。
季雪棠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郁瀚林脸色不变，彬彬有礼地回了个礼，坦荡的说出原因：“谷琴师乃我的师傅，没想到三年不见，你竟然成为了圣手。”
“今日许嬷嬷有事抽不开身，特嘱托我来取药。”
听到这里，季雪棠绷着的身体，才微微放松，她看了眼身后，佩兰心下了然，从她身边走过，走上凉亭，把东西放在石桌上，碎步回到季雪棠身后。
见主仆俩人都避他如蛇蝎，郁瀚林心口有些不爽利。
“雪棠，我们，有四年不见了？”
上一世，听说皇弟和贵妃有一个流落民间的儿子，许嬷嬷提过，她是贵妃的人，是从边关将谷琴师带入京，为皇帝贺寿的。可他刚刚说，他是谷琴师的弟子。
季雪棠不知道哪个消息是真，哪个消息是假。
小时候，两家离得近，加之郁家和季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两人常在一起玩，男女不同席后，才渐渐疏远了。
他说等他长大，继承了郁家，就会来迎娶她。
季雪棠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金陵，去的京城。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他如今是县主的座上宾，让县主帮忙，让她来了这里，至少要给县主几分薄面。
“嗯。”季雪棠轻声回答。
“你近来——可好？”郁瀚林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她，想要得到她同样热烈的回馈。
几年不见，小姑娘有些害羞，是人之常理，他不介意。
“还好。”季雪棠袖中握紧的拳头，又紧了紧。
三年前的大火后，金陵季家再没有过一个消停日子，她带着府上仅存下来的几个老人，应付各处铺子的问题，安置府上的人，修葺房舍……
心中记挂着离去的父母，她累得病倒了，弟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丢的。
幸好，她重生在了来临洲城的路上，还来得及改变后面的事。
今时不同往日，季雪棠再不是那个会拉着郁瀚林，小嘴叭叭叭什么都想说的小姑娘了。
“你怎么来了临洲城？”郁瀚林眼底闪烁着惊喜：“若不是那日在寺院见到你，都不敢相信，你从前五指不沾阳春水，竟会医治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