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洵今日回来得格外早,踏入花园时,便见母子二人蹲在花丛边,鼻尖凑在花瓣上,细细闻着花香,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一派岁月静好。
他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地望着,满心都是难得的温馨。
小与舟先看见了爹爹,起身踉跄地朝着他跑去。
章洵见状,生怕他跌倒,大步上前,稳稳将他抱了起来,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一家人笑容灿烂、温情脉脉之时,时勇匆匆赶来,神色急切,躬身禀道:“相爷,家主,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要生了。”
时君棠心中一紧,皇后因着先前的大出血,这几个月来几乎都是卧床静养,从宫女到御医,皆是郁家亲自挑选的人,没想竟然早产了。
“知道了。”时君棠点点头。
这一夜,对郁家人而言,格外难熬,宫中灯火彻夜通明,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候着消息。
时君棠一边翻看时家的生意帐本,一边等候宫中传报。
章洵见她这般劳心费神,有些心疼,到了歇息时分,便强行拉着她躺下。
“棠儿,待再过十年,我们便带着与舟,还有时康、高七他们,到处去走走吧。”章洵温声道。
“到处走走?什么意思?”时君棠一脸好奇。
“到那时,你不再是时家家主,我也不再是当朝相爷。”章洵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缓缓诉说着心中的期许,“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带着孩子,游遍名山大川,不再操心朝堂纷争,不再牵挂家族琐事,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他从年少时不愿再科考,就是担心一旦入了仕途,便会被各种规矩束缚,身不由己,连陪在她身边都成了奢望。
可他从未想过,如今的他们,一个执掌时家,一个身居相位,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操心的事也越来越多,反倒离他当初的期许,越来越远。
时君棠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还得养不少人呢。”想到机关楼,想到迷仙台,想到高七高八对自己的期待,她没法放下。
“那你给我个日子,何时才能放下这些?”
时君棠想了想:“其实,我们就算出去玩,也不影响我处理这些事的。”
章洵脸色一沉,不再言语,有些恼了。
次日清晨,时君棠醒来时,身旁早已空无一人。她只当他是照常早朝,并未放在心上。
用早膳时,宫里终于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生了,是位皇子,母子均安。
时君棠心头大石落地,一时高兴,连喝了两碗粥。
然而,接下来三天,章洵都未曾回府。
时勇前来回禀,只说朝中政务繁忙,相爷在宫内值房歇下了。
时君棠这才感觉到不对劲,章洵这是还在为那晚的话同她置气呢,当即吩咐灶房,做了他最爱吃的几样点心,亲自入宫探望。
她身为皇帝亲封的公爵,亮出腰牌,便可直入中枢内衙。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此处。
三省六部核心官署皆设于宫内,紧邻帝寝,设有官厅、吏舍、库房,官员遇要务繁忙时,便可在此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