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时君棠来到章洵的值房外,尚未进门,便听见一道温软娇柔的声音:
“相爷,婢子为您备了些宵夜。”
“放下便是。” 章洵的声音冷淡疏离。
“相爷,这是婢子依着您的口味亲手做的。”
章洵没搭话。
“婢子还为相爷温了一壶酒……”
时君棠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宫女侍立在侧,容貌清秀,面若桃花,算得上是个美人。
她微微倾身,靠近章洵,身姿若有似无地往他身上偎依,举止甚是亲昵。
时勇在一旁急得满头冷汗。他万万没料到家主会突然前来,不让他出声,也不让他禀明,这下好了,就这么撞上了。
周遭侍奉之人多是宦官,不知为何,唯独相爷身边,每到夜里,便会出现一两名容貌出众的宫女。
按理来说,宫女是进不来内衙的。
相爷早已数次拒绝,却总有人屡教不改。
时君棠抬脚径直迈入屋内,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凉意:“相爷好福气啊,如此温香软玉在怀,难怪不愿回府了。”
章洵骤然抬头,见是她来,清冷的面上难得掠过一丝笑意,可转瞬又沉下脸,故作冷淡,一言不发。
那宫女一听语气,便知眼前之人是谁,吓得立刻收敛姿态,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婢子…… 婢子告退。”
“站住。”时君棠走到了宫人面前,目光自上而下,将她静静打量。
宫女眼中瞬间闪过惧色。宫外早有传言,这位时家族长手段凌厉、行事果决,将堂堂宰相看得极紧,但凡靠近相爷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
“日后送完东西,即刻退下。” 时君棠声音清冷,“若再让我看见你今日这般举止,你这张漂亮脸蛋,还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宫女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颤,几乎站立不稳:“是,婢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话音未落,已是踉跄着狼狈逃去。
巴朵在旁忍笑不禁,没想到家主吃起醋来,竟有这般吓人的气势。
时君棠这才转头,看向座上的章洵。
章洵眼底那点笑意瞬间收起,恢复一贯清冷:“时家主日理万机,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想你了,便来了。” 时君棠走到他身边,轻哼一声,“只是没想到,相爷身边竟有这般美人伺候,倒显得我这个做妻子的,很多余。”
章洵瞬间败下阵来,他不想棠儿误会,一丝一毫也不想:“那不过是宫女,我已令不许再来,估计没把我的话当真。时勇,下次她们再来,打出去。”
时勇赶紧道:“是。”
“你方才可没有赶她。” 时君棠瞥了一眼桌上的点心,语气认真,“不拒绝,反倒由着她近身。”
若是别的女子说这话,多半带着撒娇意味。
可时君棠神色严肃,分明是真的动了气。章洵连忙解释:“我是故意气你的。你刚到门口,我便听出了你的脚步声,也闻到了你身上的花香。”
他武功虽不及时勇,耳力却素来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