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破军仰面躺在滚烫的废墟中,视线已经模糊。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狂跳,也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那只紧紧攥着巨刃刀柄的手,整只手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失血惨白。
然后,一根根地,缓缓松开。
战甲表面最后几缕闪烁的蓝色能量管线,彻底熄灭,归于死寂。
武器脱手了。
他放弃了。
这踏马怎么打?谁能打?
对不起,秦队长,我这根尾巴断的,并不干净啊……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他用尽最后力气,微微转动了布满血污的头颅。
视线越过破碎的场地,越过恐慌而死寂的观众,最终定格在高处的某个方向。
贵宾室。
在那片深色的隔音玻璃后方,两个模糊的人影静静站立。
他们没有坐下,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是他们。
钟淮。
温言。
严破军的瞳孔,在那一刻,重新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想起了獠牙。
想起了总队长的命令。
想起了那个被自己贯彻的,斩断过去的考验。
原来……他们一直在看。
獠牙训练时候的话语历历在目……严破军,你真的到极限了吗?
一丝微不可查的电火花,在他胸口那片彻底损毁的机械结构深处,悄然亮起。
那只已经松开的手,猛然一颤。
指尖再次触碰到冰冷的刀柄。
他重新攥紧。
用尽了全身每一丝残存的力量,将那柄代表着他荣耀与过去的巨刃,重新握在手中。
双臂的肌肉开始不正常地颤抖,撑着焦黑的地面。
他要站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他体内传出。
他胸口位置,那片破碎的外层装甲之下,内层甲胄猛地亮起一团刺目至极的红光。
那光芒不再是能量管线的蓝色,而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赤红。
光芒穿透了残破的金属与血肉,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观众席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这道红光彻底撕裂。
持续了两秒钟的绝对安静之后。
前排,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他指着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严破军!!!”
下一秒,他身边的数十名观众同时站起,仿佛被点燃的火药。
“严破军!!!”
呼喊声汇聚成一股微弱的声浪。
也就在此时,林瑶的分身军团动了。
上万根法杖高高举起,吟唱声汇聚成一片,空气中的元素能量开始发出尖锐的嘶鸣。
为了更快的结束战斗,林瑶并没有选用吟唱更长的法术,而是用基础技能堆量。
数不清的法术光球脱离杖尖,化作一片斑斓的光雨,朝着场地的中心覆盖而来。
严破军拔出了巨刃。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迎着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法术光海,发起了冲锋。
巨刃上燃烧着刺目的红芒,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头撞进光雨之中。
轰!
第一颗光球被他的刀锋劈成两半。
他前进了一步。
轰!轰!
又有两颗光球在他身侧炸开,冲击波让他身体一晃,但他没有停下。
巨刃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死亡旋风,在分身阵列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
一些飞行速度较快的低阶法术,冰锥、火球、风刃,不断击中他的肩膀与后背。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身体剧烈一颤,带起一蓬飞溅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