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爷子进去了,小弟连忙凑到沈九面前:“九爷,咱们不会认错了吧?”
“怎么可能认错,那张照片我从小就看。”
“不过,夫人好像跟老爷描述的有点不一样。”小弟若有所思道。
有一回沈长川喝醉酒了,跟属下一起聊天。当提到此生最爱的时候,只见沈长川缓缓地望着墙上的照片:“我最爱的人,就是那个。”
“你们的夫人,那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子,说话细声细气,不讲脏话,不骂人,就算你做错事了,她也能包容你,原谅你,可惜啊……”
大家为英年早逝的夫人感到惋惜,也正是因为有过这般美好的记忆,沈长川一直都没有再娶,独自抚养着沈九长大。
正说着呢,突然听见里面吞吞吐吐的道歉声。
“美珠,跟我回去吧。”
“我跟你很熟吗?”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认错,美珠,你就不要生气了。”
啪……啪啪啪……
耳光甩的十分响亮,连在外面都听到了,沈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乖乖,光是听都觉得好吓人,好疼。
沈长川自个儿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见爱人还不解气的样子,他又要抡起手继续抽,没想到对方冷飕飕的飘来一句:“你那只手废啦?”
这话要是换成旁的人来说,恐怕小命不保,奈何说这话的是美珠,他此生的最爱。
“废了。”他苦笑道。
说完,把一截空袖子露出来给她看。
陈美珠愣了一下,望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心里百转千回,声音迟疑:“怎么搞的?”
“嗨,没事,就是被人砍掉了。”他说的很轻松,但是断臂之痛至今还存留在心里,有时候还会梦见……
陈美珠一下子捂住了他截断的那只手,神色慌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沈长川见状,立刻看到了希望,用另一只手抱住妻子:“没事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
陈美珠在丈夫怀里挣扎了两下:“放开我,放开我……”
沈长川说什么都不放,好不容易把妻子找到了,怎么可能再让她逃跑,而且他至今都不知道妻子丢下儿子离家出走的原因。
“美珠,是不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才负气出走?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沈九在门口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门,冲陈美珠大喊起来:“你知道这么多年,我跟爸爸是怎么过的吗?”
是她抛弃了他们父子。
陈美珠怔了怔,眼底出现几分复杂的情绪。
想起刚才骂他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个有娘神没娘养的混蛋小子……她怎么能这么骂呢?
陈美珠把头偏向一旁,露出绝情的样子:“你们父子跟我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们,赶紧走。”
沈长川一屁股坐在了门口,跟个无赖似的:“我不走,从今天开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不容易把失踪的老婆找到了,打死他也不会走了。
陈美珠瞪大眼睛:“你……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报警?”
沈九刚想回一句,有本事你就报,可转念一想,不能报,万一警察发现病房里的夏树怎么办?
忍着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沈长川挥挥手不耐烦道:“我跟你妈谈,你赶快去干你的事去,别妨碍我。”
走廊里,沈九郁闷的掏出口袋里的烟,点了一根狠狠抽着。
小弟跑过来报告病房那边的情况。
“还没醒吗?”沈九觉得有些古怪,该不会她有意装出来的吧。
小弟仿佛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笃定道:“不像。”
“去看看。”
沈九进去之前,弄了个口罩带在脸上,避免被认出来。
那张脸苍白的不像话,好像一张白纸似的,从来没看过这么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小小的身体陷在被子里,跟不存在似的。
她该不会死掉吧?
沈九被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自己真的吃不完兜着走了。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长川跟陈美珠一前一后的进来。
沈九带着口罩,尴尬的不晓得该说什么。
“这女孩是你什么人?”陈美珠指着床上的夏树问道。
咽了咽口水,沈九硬着头皮:“是……是朋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差点没把沈九打懵了。
沈九白挨了一巴掌,心里那个火,一向疼爱儿子的沈长川却把脸调转到了别的地方,假装看不见。
“你干嘛打我?”
“不该打吗,好好的女孩给你搞成这样?”陈美珠教训道。